all-purple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8777|回复: 57

[玄紫] 【原创】【玄紫】两相伴(完结)

[复制链接]

1

主题

26

帖子

60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60
发表于 2014-8-3 23:31: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伊伊 于 2014-8-7 14:17 编辑

四年前的文了……
已经有点不忍翻出来再看的感觉.掩面.


玄霄不喜欢慕容紫英。
相较于相见恨晚、结为异姓兄弟的云天河,甚至是率直的韩菱纱、温婉的柳梦璃来说,慕容紫英可算是那一行人中玄霄最不愿见到之人。
偏偏东海千年,他最常见到——错了,当说是至今为止唯一能见到的,便是此人。
九天玄女传达天意,其中说到琼华一派沉东海漩涡五百年,玄霄独自沉入海底最深处千年时,本是不屑的。毕竟,对于等待,尤其是孤独的等待,他自认早已是习惯了的。然而也许他还是错了,十九年便可令他心焚如火不可自抑,那么百年千年呢?究竟是令他最终彻底走入魔性还是一日日消磨尽他自冰封而生的欲望……
竟是无人可知,无人可答。毕竟,千年……太长。
幸而玄霄也并非只会自怨自艾俯首而从天命之人,他对云天河保证几百年后自东海而出定有再见之日,那便是真的有再见之日。更何况,羲和一剑灵性非常,竟一路随他而来,甘愿随之沉于深海。
有羲和在手,何愁不裂冰破海而出?
日日煎熬,羲和发着黯淡的光与玄霄体内阳炎之气互和,不知多少时日已过,坚冰也不过从玄霄身体所在的冰心之处融去了那么几毫。被压制的灵气仍无法运转而出,即便是玄霄也难免心焦——千年深海,何人知今夕是何夕?
慕容紫英确是知道的。
玄霄力量受限,那日,感到有生灵逼近时,蓝白的身影已遥遥地可以望见。
寒月冰魄所铸的剑匣背于身后,乌发半散,行走间举止颇为敛然,不是那古板木然的慕容紫英又能是谁?!琼华一派已覆,再无翻身之日,他竟仍是那一身旧装。干净却也被岁月缺损不说,想来更是为他引来不少琼华旧日所结下的仇怨。
玄霄想着,以他的修为能下到东海漩涡之底也算难得,当下心中一声冷哼。

便见那人行得越发近了,直至距自己所在一丈有余之外停下。扶了衣袂行礼:“慕容紫英拜见师叔。”
"琼华已一朝间败落,师叔之名难当。"玄霄冷然回道。
想来便是琼华仍在,玄霄也不大情愿领下这师叔一词的。然而当下两人心中却又都是微微的那么一点恍惚——此情此景,何时何夕?
这许多年过去,慕容紫英又何曾再遇到一个琼华中人。这许多年过去,玄霄又可曾遇到一个故人?
自然都是无的。
“……”慕容紫英不再在此节上多言,失了语,起了身。这时玄霄看着他,忽觉有些感叹。此人一生之所在琼华已被镇东海,一生之信条只怕也被那一场厮杀毁得面目全非,师门之义,同门之谊更是无可言说。然而此时看来,眉眼间仍是那时所见的平静疏淡,除了那一抹不可抹杀的时间赋予的微微沧桑外,竟没有改变些什么。仍是持着礼,负着剑,想必也仍修着仙,仍想着救人于灾祸。
“弟子已去拜见过了掌门,她们一切安好,在海底反思之后反觉受益良多,当日……”话尤未完,已被玄霄打断,“你来究竟所为何事?”方才觉得此人未变,果真是未变。仍然如此迂腐,口出妄言,对自己说起了那些无用之徒的状况来。
紫英目视玄霄,,朗声道:“弟子想来,师叔仍记挂着琼华一派的现状,于是来此只为师叔稍解烦忧。”
玄霄纵声一笑:“琼华之事,与我玄霄何干!成仙成魔,从此都只我玄霄一人。”
慕容紫英像是仍想说什么,望着玄霄的表情竟有些悲悯之意。然而最终他也未说出口,看着玄霄说出那句话时自己内心是何等的震动。天地间一人孑立,无牵无挂,难道真的是洒脱?

而自己,难道又不是孤身一人,来来往往……

静默半晌慕容紫英才再度开了口,这时说起的,已不再是琼华,而是青鸾峰。

他说起云天河盲了的眼,说起天河与菱纱已成婚,说起梦璃的傀儡仍在,说起一些平日里的琐碎,偶尔会提起一些过去的回忆。

他并不太精于言语,也不知该如何将事情讲得生动有趣,只是一件件拣出来细细地说,偶尔思索。所幸玄霄也并不介意,他说,他便听,竟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听着听着,发觉慕容紫英已经絮絮地说了许多,唯独没有提及他自己。

于是玄霄也没有问。

后来又说了一阵,慕容紫英便告辞退下了,走前告诉玄霄,人间三年已过。

原来万般辛苦,千般煎熬,也不过是短短的三年。

再后来,慕容紫英便常到此处,将一些天河的事、菱纱的事,甚至是某些玄霄已想不起之人的事来向他“禀告”,只是绝口不提琼华,也绝口不提自己。

一个又一个的三年,玄霄用慕容紫英的来访计算时间,坚冰内部被他的指尖划出一道道痕迹,每一痕便是三年。这几次前来,慕容紫英始终站在一丈以外的地方,始终克己守礼,呆板得不成样子。

是了,这也就是玄霄厌恨他的原因了。慕容紫英,再正经不过的修仙之人。拜在琼华门下,便一心只知修仙、铸剑、保护百姓、维护正义,稳重内敛、认真地遵守着自己的规矩礼数,刻板得像一块木头,丝毫没有云天河的不拘凡礼与通达。就像……太久太久前的自己,有那么一部分的相似。所以,令人厌恨!

可是玄霄也只能看到这样遭人厌恨的慕容紫英。除他之外,再没有人到这东海漩涡的最深处来。于是在慕容紫英一次次说起他人的事时,玄霄总想问一问他——“那么,你呢?”

他一直没有问过。

他只知道韩菱纱的寒气入了体再难根治,命不长久;只知道柳梦璃的傀儡一日忽然开口道出十九年之约后碎裂成粉末;只知道一只名唤勇气的五毒兽曾飞到青鸾峰;只知道昆仑山不远之地一处名为月牙村的地方又有郁郁葱色……只知道,如今已过十二年。

十二年,虽不及当初冰封之时日长,但也并不短暂。然而这十几年来玄霄竟没有丝毫压抑得狂躁之倾向……虽不愿承认,但慕容紫英定期的拜见与诉说消去了大半的孤寂之感倒也不是无据之说。

玄霄没有打算言谢的意思,想必慕容紫英来此也不过是因为他自己迂腐成性,而非有什么更感性的理由。毕竟那副淡定寡然的脸,看不出丝毫是前来安慰的意思。

况且,哪怕时间不再那般难熬,玄霄也从未打算老老实实地在此沉寂千年。区区东海,又能困他几时?日日相复,玄霄从未停止过解开禁锢,裂冰破海的念头。

催动阳炎之力重召羲和灵气、等待慕容紫英,此便是玄霄唯二可做之事。过往那些摧心裂肺的回忆在时光里变得麻木沉重,倒是二三人间闲趣常上心头。左念右想,忽觉此三年较之前漫长许多。也不知是自己心生错觉,又或是那慕容紫英终究也是淡忘了这些……

毕竟从未约定过,甚至连回应,也只是那么淡淡地两句。

不来也罢!玄霄冷哼一声,心下略微有些说不出的恼怒,却又有着冷笑地冲动。半晌,放下抬起的准备抹去刻痕的手,玄霄合了合眼,凝冰诀几回流转,心下又复一片平静无波。

却不知那十九年间,也正是这样将一切情感压在了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最终爆发成一片掺杂着恨意的怒海。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6

帖子

60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60
 楼主| 发表于 2014-8-3 23:33: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归棹晚 于 2014-8-3 23:38 编辑

等了又等,那一身蓝白却仍是未见,玄霄不多语,面色如常。狂躁之气却慢慢攀升而上,四处冲撞。一直以来与羲和的呼应进展不大,此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一拉扯,阳炎之力居然暴涨,羲和有发光鸣动之象。
玄霄一来为此进展大喜,二来心下也隐隐感觉猜测到什么,难道力量的恢复与自身的狂躁程度有关,难道慕容紫英所来并非只是为了……不愿深想。怕是唯恐想了,便又是一番失望与恼恨。
少部分的灵力回到体内流转,玄霄默念着诀,手势一顿——何人来此?
当不是慕容紫英,与他的气息完全不同,相反……云天河?!那身影极慢地向玄霄所在方位靠近,行走之间有着显而易见的迟疑不定。他摸索着走到冰前那已能觉到极大冷意的位置,抬眼对玄霄笑笑。
那一笑居然有点苦涩,玄霄从未想过云天河竟也有如此一天会用这样的笑容。想起慕容紫英曾与自己说起过的天河眼盲以及与韩菱纱的事情,玄霄开口欲言:“天河,我听……”
云天河却来不及听,他急冲冲地打断:“大哥,紫英他说菱纱体内寒气不除几日内必寒气入体而亡,把我骗出去为菱纱修墓,自己以裂魂草改了命格在菱纱濒死之时取替了望舒宿主的位置,吸取了菱纱体内的寒气,此时正昏迷不醒,怎么办?大哥,怎么办?”
“什么?”玄霄一惊,细细想起慕容紫英此人,确实也是做得出此事的,心中一叹,察觉自己从前潜念之中认为他远不及天河重情重义,看来的确是偏颇了。然而即便他是修仙之人,贸然将望舒强大的寒气导入体内,只怕也……要成为下一个云天青么?
不,不对,他比云天青更彻底,竟直接逆天改命骗过望舒成为宿主。这样一来,只要韩菱纱调理得当,修养得法,性命应是不会再因望舒的影响而亡了。
居然连裂魂草也已备好,便是早想到了取替韩菱纱成为望舒宿主罢。如此一看,竟是先前已考虑周详了的。
“大哥,怎么办?我只能想到你,紫英昏迷前托我代他常来看你,告诉了我下东海的方法。”云天河一张脸上全是茫然无措,他与菱纱居于青鸾峰,已有太久没有下山,也不知御剑走错了多少路,才成功来到东海这最深处。菱纱身体仍然虚弱,日日照看紫英,愧疚不已。而紫英昏迷不醒,面白如纸,身体几乎失去温度。直自此时,他才真的察觉到眼盲的无力与痛苦。
衔烛之龙若见此景,定会问他一句悔是不悔。
玄霄不是衔烛之龙,所以他没有问,也不忍心问。他紧蹙着眉想骂慕容紫英不知死活不识好歹不自量力,不过这也要等那个人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才行——“我记得,青阳与重光曾传给韩菱纱一套心法及一块暖玉?”这些也都是那个人絮絮叨叨说的,原来自己竟真的听进去了。
“是啊,”云天河连忙点头,两眼放光,“那么只要紫英也修习那套心法……”
“胡闹!”昏迷的人怎么修习?玄霄摇摇头,“韩菱纱体弱,又早受寒气入体,如今当一心调养。同时你及早修习,以求尽快为他融合体内寒气。你天赋异禀,身怀阴阳之气,想必不会遭到他体内寒气的反噬和侵袭。”难道慕容紫英早想到其中之理?只是为何不向天河说明,难道是怕天河与韩菱纱心忧难安,不肯让他冒险?
只是慕容紫英若成望舒宿主……
“原来是这样,多谢大哥!我会再来看你,”云天河转忧为喜,立即向来时所在奔去,归心如箭,消失前远远一声——“大哥,紫英托我告诉你,此时又是三年已过。”
慕容紫英!
他竟像是已计算好了的。
玄霄不悦地察觉到自己的心神,上下惴惴着,不安。
这种事情并不常出现。虽他入魔后纵情狂暴,阳炎之气外泄,但之前一生情绪都少有起伏,始终都是淡淡的,只是专执于修仙之道。即便是寒冰之中累积了无尽的恨意与不甘,也被寒冰压抑着不现于外:那样的冰冷,连肉身意义上的心都已经冻结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耳里,又如何心神不宁?
现在又处于寒冰之中,正是摒除杂念,专心修习的好机会。然而自天河来过……一闭眼,也并非当初那般是漫天的凤凰花色与火焰,而是极清淡的蓝色,远远地站着。
要说慕容紫英此人对玄霄有多么重要,明显是空惹人发笑。莫说玄霄对慕容紫英有如何深刻的了解,便是他的外表,也无法在脑海中清晰地再次重现出来。
只能记起感觉,便是那样的,玄霄不断想起的,极清淡的蓝色。
要说慕容紫英对玄霄又多大的影响,更是无稽之谈。玄霄一生自负,双剑修习之外,从不曾想仰仗他人,纵然一人高高在上难免孤寂,也好过被人扰了清闲。
可是偏偏,这深之又深的东海,那人一次又一次地来,只为玄霄。
玄霄决定待慕容紫英再来之时,也稍微问上那么一两句关于他的事。入琼华之前,他是怎样的身世;师从宗炼之时,有过如何的经历;宗炼离世之后,如何被夙瑶压制;心中信念颠覆后,是怎样想得通透;最重要的,琼华覆灭之后,他是怎样地支撑着活了下来。
细细一想,竟有这样多。
可他还会再来么?慕容紫英。
说来简单轻巧,可是那些救他命的过程中,稍有差池,便再难有慕容紫英其人。东海千年,又有谁一次次来告诉自己,世事如何翻覆?
玄霄不愿再想,冷冷地哼上一声,再次握紧手上的羲和,默念心诀,阳炎之力腾起,忽然大有活跃之势,振动着发出鸣响。
望舒……慕容紫英……
玄霄闭上眼,自己也未发现其中的安心。
时间不再如此难熬,灵力又渐渐恢复,忽一日,玄霄满意地感到望舒之气的迫近。干脆张开双眼目视来处等待。
蓝白色的身影遥遥出现,玄霄的神情却已然变了,带着些许凝重。
“慕容紫英拜见师叔。”那人恭恭敬敬地停在一丈之外倾身行礼。
“你近过身来。”
慕容紫英身形一顿,从命行至冰前,直到玄霄点头示意可以了。
“……”咫尺之内,白、蓝。再无其他颜色。
玄霄心下了然,慕容紫英寒气入体,苍白了脸色,也染了满头冰霜,那发白得晃了人眼。
至少还活着,玄霄抿起嘴,冷冷地骂了一句:“愚蠢!”
慕容紫英平白落了这么声喝斥,一怔之下也不及辩解,然而沉寂了片刻回过神来后,却仍是什么也没说出口来。
又还有什么好说呢?说自己不忍见天河与菱纱发未白便已相离,还是说自己不愿天地间再多一个如自己般孤零零的云天河?说自己清心寡欲修仙之道已有小成不惧望舒寒气之威,还是说自己早想好与玄霄同修双剑,融合他体内过盛的阳炎之气,助他消去魔性?
不过是自己承受些身体上的辛苦,若有人因此过得合意些,有何不好?
倒也奇怪,慕容紫英沉默着不说,玄霄却也猜得出来:慕容紫英其人,只要有心,再容易了解不过了。
一生不过铸剑修仙。铸剑许是偏好,修仙又所为何?不过是救济天下,匡扶正义。“道貌岸然”、内敛自持,端着笔直的身形和不动如山的表情,却是内心如火,对朋友更是重情重义,尽心尽力。
那么,对他自己呢?他心中可曾有过自己二字,可曾有过私心,可曾想让自己过得自在一些,可曾为了力量或长生等目的修仙又或做下其他事情?
几乎是没有的吧,眼前这个人,心早已被大情大义装得满满的,再容不下私心与私利了。
当下冷冷一睨,玄霄也不知该说此人愚笨呆蠢还是……还是……
心竟有些柔软了。
“如何?”
“啊……?有劳师叔费心。”慕容紫英正被玄霄阴晴不定地盯着自己却不言语的表情唬得迷茫,乍听到这样一句话,未及多想,直接便将情况道来:“承师叔指点,天河以青阳重光长老所传心法消融了弟子体内大半寒气,弟子清醒后也可自行运功抵挡。再加以之前已备好的药物相辅,半月之前已无大碍。”
“我不是问这个。”他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在令他靠近时,玄霄便早已了然于心了。
“唔,菱纱安心休养,早已清空体内寒气,行动自如,除了较常人有些畏寒外,并无大碍。”
“也不是这个。”谁关心什么韩菱纱!
“……天河与菱纱相互照顾,琴瑟相和,终日……嗯……”慕容紫英略有了悟,心想玄霄相较菱纱,惦念最多的应是天河。更何况天河日前还曾下过东海,想必更想知道天河的情况。然而一句话还未完,发觉玄霄面有隐怒之势,饶是他不擅察言观色,也发现自己又不幸地琢磨错师叔的意思了。只得闭上嘴,继续思考。
“……”满是无力之感,玄霄难得地想叹气,可是看着眼前男子一脸茫然不知错在何处但又努力思索的样子,又如何气得起来。
“我是问你,成为宿主后,感觉如何。”玄霄耐下心来解释道。
慕容紫英闻言一笑,答道:“弟子感觉尚可,只是没有修习望舒之法,抵御寒气终是不便。又恐师叔的羲和剑感应到望舒复苏再引起狂暴之气,所以提前来叨扰师叔了。”
他果然是为了自己不再受阳炎之炽侵蚀,所以打算修习望舒?或者……也是想要凭借双剑之力拼个羽化登仙?
玄霄虽知人性多偏于后者,但心下自然希望慕容紫英此举是为前者。但那又有何重要,他玄霄也不是纠于此种细小末节之人罢!于是按下不表,开口道:“将你的手按于冰上。”
慕容紫英听命将右手按在了极冷的寒冰之上,便见玄霄右手握羲和,左手隔着冰与他的手相应。
“锵——”羲和长鸣,剑身泛出金赤之光。慕容紫英只觉身后剑匣震动不断,未有几时,便听同是一声长鸣,望舒竟破剑匣开合所用的缝隙而出,围绕着他泛出冰蓝色的光辉。
他几乎是立刻有所感般地将望舒握在了左手上。
灵气流动间,慕容紫英抬眼望向玄霄,只见那人平静地合着眼,眉心是那永在的一点红色。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6

帖子

60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60
 楼主| 发表于 2014-8-3 23:33: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归棹晚 于 2014-8-3 23:39 编辑

自此以后,慕容紫英时常到东海最深处与玄霄同修双剑。
说是同修,更多的却是玄霄教导,紫英领受。毕竟,虽随着时日渐久,灵性渐长,寒冰自内而外被阳炎之力融去的也越来越多,但玄霄仍是不便大肆施为,而羲和也只是陪在他身边,耀着灼了人眼的光芒,与望舒配合着鸣动。
一招一式,一回首一凝眸,都令玄霄对慕容紫英其人有了更深的了解。他恭敬,认真,严谨,一丝不苟地按照玄霄的要求去做,绝对称得上辛苦,却从不抱怨多语。偶尔玄霄要求高得有些过分了,也只是闷声继续,好强着不肯讨一句绕——他又怎知玄霄只是想看他不甘着倔强地抿了唇坚持的表情呢。
当然,玄霄也从不会让他太过勉强。
这个过于认真的男人,你不逼迫他时,他便已经在逼迫自己了。又有谁忍心再为他设上重重要求,看他的眉头越蹙越深。
慕容紫英天资聪颖,天份极高,望舒在他手中早已灵气相通。他起剑势,端肃严整,望舒冰凉如水,映着泠泠的冰的反光。他舞起,利落飒然,望舒气贯长虹,迸出彻骨之寒的剑气。他反手收势,气定神稳,望舒残光一敛,极阔拓的一声清啸。
其剑如人性,其人如剑灵。
玄霄抚掌,颔首微微一笑算是赞赏,便见那慕容紫英也笑了,眉眼间有着小小的喜悦与得意,不突兀,却已足够明晰。
玄霄眼前,一时又仿佛看到了方才那蓝与白相交的一串灵光。
“师叔,”慕容紫英将手中的望舒小心安放回剑匣之中,便就着单膝跪在剑匣旁的姿势抬头看向玄霄,“又是三年了。”
玄霄看向仰望着自己的男子那双带着些微笑意的眸子,右手抬起,指尖扬起点向冰壁,正待再添一笔划痕,却发现——原有的那些深深划痕都已经随着灵力的回复、寒冰的融化而消融不见。
罢了,玄霄想了想收回手,想必有慕容紫英的一直陪伴,也无需自己再数着这些划痕计算时间了呢。
这样想着的玄霄看向近处正半跪着的慕容紫英,正撞上那一双清澈得看不出丝毫秽念的眸子,心神一荡,不由有些慨叹。
这三年,过得也未免快了些。
不,快难道不好?玄霄为自己的想法所一惊,不由深思:千年时间自然是越易逝越好,难道自己还恨不得在这个地方多待久一些不成?!
这个想法刚刚闪过,还未及分辨其中真味,又是一道念头极快地闪来:自己何时甘于沉身东海千年的?难道不是打算及早脱身成魔杀上天庭给那些卑劣的神仙一个教训……
究竟是何时,竟然动摇了……
是在慕容紫英向他请教问题时、向他诉说天下乱世时、向他露出温和的微笑时,还是就在修习双剑的每一时……竟然平和了自己内心的恨意么?
不!
玄霄冷冷地想着,羲和乍然一阵激烈地战栗,尖锐地发出嘶鸣。
慕容紫英错愕地看着玄霄骤然凝了冰霜的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之后,玄霄虽不见待紫英冷淡,但明显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如何尽速破冰而出之事上,因此不经意地常常略过紫英所说,自顾自走了神去,不知又想到了哪里、想到了什么。
“师叔……”虽然谈话间便已经察觉到玄霄心不在此,慕容紫英仍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之后默默望着半阖了眼的玄霄半晌,轻声唤道。
“何事?”玄霄蓦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因思绪被打断而不悦起来。
“……”慕容紫英看着玄霄挑起的眉,欲言又止了一阵,摇了摇头道,“弟子尚有事在身,先行告退,师叔您保重。”
说完便径自取了剑匣,头也不回地去了。
玄霄讶异地看着那身蓝白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怀疑道:难道,这个木头一样的慕容紫英,也会生气?
想着,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呢。
然而方才失笑着感慨完,又回忆起那人走前留下的两句话,总觉得充满了点一去不返的意思。难道,竟是抱着不再来东海的心思负气而去的?
玄霄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当下冷冷一哼,长袖一甩,暗暗骂着,谁还在意这个不成!?
于是敛了心神执起羲和,试着按照刚才所想的方法试验阳炎之气对寒冰的影响。时光易逝,也不知过了几时,玄霄眼见成效并不明显,心中越发烦躁,默念着凝冰诀,开口便道:“慕容紫英,你看这……”
哑然。
那个总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不远处的白发男子不在。原本习惯了他所在的位置,如今看起来空荡荡的。整个东海漩涡之底……静静的,空得可怕。
罢了,早就该习惯这些,又不是从未经历过的……十九年不也正是如此熬过来的。
如今十八年都已经如此快地过去,想必以后也不会太难耐。然则,这十八年是如何过得如此之快的,玄霄不愿去想原因,事到如今,也不能。
只怕想清楚了,之后的时日,更是不易过下去了。
玄霄本是极坚强的性子,可是再坚强的人,如何熬得过岁月,如何熬得过寂寞呢?即便是那些虚伪不仁的神仙,也怕会迷失在时间里了。
他只能再次握紧羲和,也只有羲和。
一次又一次,玄霄扶着灌注了阳炎之气的羲和将阳气击向冰壁又被挡了回来,内心正思算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那种柔和而熟悉的灵气,正在身后。
玄霄回过身去,幽暗的背景中,那早已看惯的蓝白色如此醒目。
“怎么又回来了。”凉凉地说着,玄霄语气并无起伏。
“我看师叔如此烦累,心神紧张不宁,便回琼华故地寻了些旧物回来。”说着,慕容紫英扶了衣前跪坐在地,自怀中摸索着,取了叠好的一纸棋盘出来。
看起来仍新鲜的墨痕纵横着,当是慕容紫英自己画了的。
开了剑匣,取出玉石棋子,分青白二色。
慕容紫英将青色的推向玄霄方向,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玄霄,目光中竟有着稍许期待之色。
玄霄扫了眼自己手执起过不知多少次的玉子,一拂身盘膝坐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6

帖子

60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60
 楼主| 发表于 2014-8-3 23:34: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归棹晚 于 2014-8-3 23:40 编辑

玄霄口述,紫英摆棋,两人隔了一层令视线不太明晰的寒冰,相对而坐。
玄霄棋路大开大阖,有纵横之势,然而棋路常陷于奇诡之境,难免偏激,多见险招,咄咄逼人,行至歧路。而慕容紫英行棋布局规规矩矩,但规矩中又有开拓之势,心胸阔达,着眼大局,落子初不见气候,终有所用。
开局不久,局势未明,两人的心性却已完完全全地显现在棋局之上了。
玄霄对棋局并不太经心,相反,他觉得正是时候问一些早便沉在心里的问题了。
“慕容紫英。”
“弟子在。”方按玄霄的要求为其点下一枚青子,慕容紫英正拈了一枚白玉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思索着下一步当行在何处,便听见玄霄唤了自己一声。
当下收拢了两指将玉子含回手心中,端端坐好抬头看去。
玄霄见他正襟危坐着作洗耳恭听状,有些无奈意味地摇了摇头,笑问:“宗炼怎么把你教成了这么副拘谨的样子?”
这样打趣着,其实心中却早已没有当初那般厌烦了。相反,看着青年认真地直视着自己的样子,意外地觉得满意。
“……”慕容紫英沉默半晌,不知该作何回答。
玄霄想了想,也清楚对紫英来说,评论宗炼其人如何实在是有些为难了,更何况若顺着自己的倾向往下说,定然是声讨那宗炼一番。于是干脆地摆摆手,算是放过这正苦恼着的“师侄”了。
“宗炼师公曾多次向弟子提起师叔。”慕容紫英却偏在此时开口了。
“哦?”若说玄霄不好奇,那也是假的。毕竟,慕容紫英自小对自己印象如何,他多少存了些许好奇之心。
初次相见时,慕容紫英那一句“玄、霄……”、那一句“你!你是玄霄师叔?!”如今想来,以其人的性格来说,未免感情激烈得太过了。
“嗯……师公曾言,师叔天资极佳,乃是不世奇才。”看紫英的表情便知,他心中也是坚定地这么认为着的。
于是从来不将自己天资如何拿来说道的玄霄,也禁不住微微扬了扬唇角。
“师公还曾说起过,师叔品正言端,高风亮节,有济世之心。”慕容紫英垂下眼,又道。
他没说,宗炼师公后半句的那“可惜……”,也没说那些关于执念的旧语。
玄霄没再说话。
他又怎会猜不出,宗炼会说什么。难道他还想望着,自己在宗炼口中……不,在慕容紫英心中,是何等值得尊敬的人物?
哼,那又如何,他玄霄几曾介怀过任何人对自己的评价?
两人相对无言,慕容紫英由着那慌乱的心绪沉了一沉,又将手心中已温热的玉子推回指间,落在局上。
轻轻的一声响,像扣在心上。
玄霄盯了棋局半晌,手一抬,道:“不必下了。”
“……”慕容紫英抬袖将两色棋子分开拢好,正欲收拾,手一颤,忽觉心绪不宁起来。
“怎么?”玄霄眉一挑,慕容紫英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清楚。
“青鸾峰出了事……”他立起身形,匆匆负了剑匣便要离去,脚步一踉跄,满地玉子混乱,其间二三跃起四处跌落。
玄霄看着他难得无措地快步离去。
他也忘了告诉玄霄,宗炼言语中提起的玄霄,曾是他修炼的理想。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6

帖子

60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60
 楼主| 发表于 2014-8-3 23:35: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归棹晚 于 2014-8-3 23:40 编辑

慕容紫英再次出现时,脚步虚浮,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得几乎模糊在玄霄那透过了冰层的视线里。
饶是之前便已料到他此去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但也未想……竟到了如此地步。玄霄蹙了眉,按捺下心头浮起的一种也许名为“心疼”的感觉。
“怎么?”玄霄开了口,平平淡淡的声音,与之前也未见有什么不同。
“……”慕容紫英却说不出话来应答了。
就不过这样一句平淡得看不出感情的询问,对于他竟也是种安慰。
就连慕容紫英自己,都觉得有些悲哀了。
只是他并不想叹息,总觉叹息显得太过沉重而无力。于是也只不过是默默地阖了眼,扶了避膝跪坐在地,像之前很多次那样,等着自己的心平定。
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心绪烦乱之下竟直奔东海而来。来了又能如何呢,不能说与天河梦璃的那些话,难道就能说给玄霄不成?
直至剑匣触了地,发出响声,紫英这才惊觉自己想了太多,竟未将其卸下。当下难掩疲态地将剑匣取下摆在身侧,启口却又无言。
玄霄看来,今日的慕容紫英,与往日相差太远。不由猜测着,总是温雅却挺拔傲立的慕容紫英何时会疲累至此。又是谁,将怎样的沉重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要的真少,一句称不上关心的询问,就能令他露出这样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慕容紫英自己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垂了头想了一阵,仍是不知该从何处谈起:对师叔说起这些琐事,也未免有些失礼。于是最终也不过是微微摇了摇头,仰起脸来意带宽慰般地一笑,想说“没什么”。
他本以为玄霄会点点头,将这个话题略过,再提起双剑修炼之事。却不想玄霄看了他一眼,眸色中是含着些许悲悯意味的了然。
“紫英,韩菱纱去世了?”玄霄第一次唤他的名字,竟是如此的自然。
“……是。”慕容紫英一怔。然而韩菱纱之名忽被提起,触及那些伤尽人心的凡事,让他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而不再是一个人死死压抑着,也不再是强笑着去安慰别人——“菱纱去世了,天河很伤心,为她立了碑。梦璃回不来,梦见樽塑的替身来过一次。”
原来说出口,也不过是这样简短而干涩的两三句话,就说明了一切。
说明了这一切事,却不是其中的情。
玄霄知道,慕容紫英不擅表达自己的感情。他的倾诉,更像是一种解说。
可是又有谁能说他薄情寡义呢?
不论别人如何想,看着此时的他,玄霄却是深深地了解着他无处言说积郁于心的痛苦。
并不会突然的爆发。那些细水长流的痛,最后成了海,也不过溺死他一颗不再负担得起的心。
想必他一脸平静地送走了韩菱纱,向她保证会好好照顾,并充满冷静与自制地劝慰痛失所爱的云天河。想必他为韩菱纱送葬,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同伴与好友,身体淹没在黄土之中。想必他去通知了柳梦璃,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也把痛苦重新从心头过了一遍。
想必这个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慕容紫英,就是这样把黄连一遍遍嚼透。
其实却也不止这些。
慕容紫英将那两三句说完后,心中仍浮着其他许多事。
一如他长居剑冢,想铸造一把……的剑,这却不能对玄霄诉说。
一如他承下了夙瑶的要求,想重建琼华,却困难重重,忧虑缠心,这更不能对玄霄诉说。
一如他修习双剑,想……,想如何呢?如今所想,与当初的本心,又是否相违了……这绝不能让玄霄知晓!
他想着想着几乎要障在其中不可自拔,连日辛劳,体弱血虚,不自知的,汗落了一背。
“紫英?!”玄霄看出他神色不对。
慕容紫英突闻玄霄一语,蓦地抬起脸来,汗也凉了,涔涔而下。
“师叔……弟子还要回青鸾峰处理事物,先行告退。”勉强起身负上剑匣,慕容紫英后退一步,转身匆匆去了。
“……”玄霄想问他一句,很累吧,却并没有开口。
为每个人尽心尽力,努力忽略着自己的伤痛。
却无人可以诉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6

帖子

60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60
 楼主| 发表于 2014-8-3 23:40:47 | 显示全部楼层
慕容紫英带着自己也不明晓的仓促感,几乎是逃着离开了东海之底。
孤身立在高高的崖顶,面前是海,脉脉;身后是林,郁郁。都浓得融不进自己这不相衬的身影。
他抬袖唤出魔剑,御剑而起,长身而立,苍山怒海尽在脚下,身畔万里浮云空茫着结成一片。只想起当时年少的豪情万丈,意气风发:一手置于身后,任长袖随风轻摇;一手拈了御剑之诀,剑随意走,逸行于风。
然而此时,他负手而立,魔剑止在云中不动,沉重如山,竟不知当归往何处。
天地之大,也无慕容紫英可去之地。
黄山青鸾峰,并不太远,然而云天河方在精疲力竭、几近心死的情况下沉沉入睡,自己又何必去扰人之梦。
况且,自己即便是此刻去了,又能如何?安慰之语自己并不擅长,一二句,两三语,出了口,只显得虚而无用,廉价得很。难以言说其痛,又何必说?只能相对无言,算个陪伴也便罢了。
菱纱入土后,慕容紫英与云天河共对着木桌上一把后羿射日弓不言不动,熬尽了耗空了所有气力精神,回环往复在心头走马而过的那些往事,一次次揉碎了两人的心。
物是人非,何事能比此伤人更深?
慕容紫英微微一哂,若非实在无力,头脑发昏,又怎会一时恍惚到了东海这里……是了,东海,又怎能算是自己的归处。他低头看着深而又深的海,想着自己竟冒冒失失地直奔这里而来,所幸玄霄……不,师叔,并未表现出什么不耐与不满,相反……回想起来,慕容紫英低首一笑,那短而又短的两句问话,算是安慰吧。
这曾与自己有一场生死相斗的师叔,竟似能一眼看透自己般。那时的目光远不似初时的凌厉,而是带着些许抚慰。
摇首不愿多想,紫英看向更远处,那里是琼华……他十九岁之前,曾以之为家的地方。而现在,他仍爱它,它之于他,却不再是家,而是责任。他会倾尽全力把一切做好,重建琼华。不求辉煌,不争名位,不求升仙,不争俗物,不过是求修习些仙术,修养些心性也便罢了。
仙……也不见得多好,仰头看看更在自己之上的九天,慕容紫英淡漠地错开眼,虽知不该,仍是几乎有些厌恨了。
失了夙瑶掌门的束缚与拘束,这些年来他专心修习,天资极高又心性安定,早已成半仙之身。然而迟迟未打算更进一步,羽化升仙。
思来想去,毫无选择的,还是只能向剑冢而去。
铸剑,金与火,风与寒,也许在其中,自己才能抛却一切,得到片刻安宁吧。
此次却失望了。一连几个日夜,明明疲惫,也无法入睡,夜夜辗转。想去铸剑,又无法聚集心力。
人说,心有愧、德有损之人才不得好眠,不能安心。难道自己,做得还不够么……
有些想放下了……月下,舞罢一套剑法,慕容紫英扶剑微有些喘息。忆起当初习剑之时的喜悦心情,竟寻不回半分。
又惊觉不能纵容自己的怠惰,他强撑了一口气挺起身来,竭力将放下二字抛之脑后。
长此以往,心志必被磨得全失,必须要立刻做些什么,才有存在的意义。
玄霄冷寂的神情出现在眼前,紫英顾不上等汗落尽,拈诀召唤魔剑……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6

帖子

60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60
 楼主| 发表于 2014-8-3 23:41:33 | 显示全部楼层
默念避水决,慕容紫英周身浮起一层浅蓝色的水波,最终扩成球体将他环在其中。
沉下,周身的水色从浅到深,幽幽的蓝,到浓得近乎黑紫色的蓝,慕容神色不动,心里却突然有些慨叹。
这慨叹不再是关于他自己,毕竟,他也不是顾影自怜自伤之人。近日心绪翻涌,也是多因故人一去难返,光阴百转难回,难免伤情。
此时,却是为了玄霄。
玄霄,被沉入东海最深也最黑暗的地方之时,他是如何的感觉?也许当时还是满含怒气与烈
志,并不惧怕这一切。也许当时长发尽处还浮着炽热的火光,燃亮这千年禁没之所。
然后呢……何时他的发失了火色,又是何时他平静了容色,结了霜的眉眼深处存了些许寂寞。
也正是那日乍见时的一抹不及掩去的凉,让自己不知为何心有所感,一次次寻了不成形的借口下到东海漩涡之底来吧。
努力把看到的听到的种种凡尘琐事都拿出来说个不停的自己,只怕是怪异极了。只是抬头看到玄霄那仿佛不在乎着、眸子却映出零碎光亮的神色,便不自觉地想要继续下去。
想让他知道,知道世事如何……
呵,其实不知又何尝不是种幸福?至少对于自己来说,也许寻个清静的深谷,无所知无所觉地过下去,才是最好的。
那些与自己相关的人,与自己相关的事,湮没在时光里,才能永远留住其美好吧。
而不是现在这样,面目全非。
玄霄也许才是通透的。他从不问什么,不问他那些故人、故事,不问一切。他只听,只听自己说的那些,那些与他无关的事。
也有可能,是他无事可问……
想到此,慕容怔了下,有些黯然。也不知自己是否在为玄霄觉得难过。总之察觉到时,一声叹息已从口中道出。
却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问起自己的事。
抬袖探向身后,手指摩挲着剑匣之上的纹路,想着其中的望舒,慕容紫英低头一笑。
为菱纱接下望舒宿主之命本是早已计划好了的,却没想到,最终也和玄霄扯上了关系。
犹记得他那像是怜悯的眼神。令慕容想起许久之前去探望掌门时,掌门对自己所说的话。
“……紫英,琼华一派能否光大就依你一人之力,实在是为难了。这本是我的期望,却硬要加付在你的身上,如今想来,仍是私心。而你……你这样的人,本不该活得这样累……”
此话一尽,夙瑶久久无言,慕容听着,却毫无触动。
那些期待过的什么,一如掌门与前辈们的肯定,也许都不再那么重要了吧。可是当玄霄那般望过来时,他却被触动到了。
神思之中辗转万千,也不过是瞬间,足尖沾上了东海之底那石层之上粘腻潮湿的植物,他回过神来。
向内走去,壁洞,暗处尽头是苍白泛蓝色的冰。
玄霄被禁锢了十八年之久的所在。
“……”冰冷的,没有阳炎的气息,这里显得比上次来时更加阴森。
“师叔?”慕容紫英走近,巨大的寒冰之中,白袍者依在冰壁之上,冰色映衬下枯白如纸。
“师叔!”上前一步,手掌按上冰层,施力,却无能为力。
“吵什么。”许是终于听到了声响,玄霄旋身,低头一看,正对上慕容近在咫尺的身影。
两人都是一怔。
太近了。
同时后退一步,慕容紫英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抻了抻衣袖,低头行礼:“弟子唐突了。”
“……无妨。”玄霄仍在看着他:白发,琼华弟子装,剑匣,一切如旧。
只是那一直带着些许拘束感的表情,柔和自然了许多。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自持,也许不及那时容易接近,但是,这样很好。
远远好过,上次那个脆弱得令人……的慕容紫英。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6

帖子

60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60
 楼主| 发表于 2014-8-3 23:41:59 | 显示全部楼层
慕容紫英却完全顾不上这些。
“师叔,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此时,漩涡之底与以往大不相同,竟冰冷得有些奇异。他只觉寒气不断从足下向上漫来,丝丝缕缕渗入全身,不由自主地冷颤起来。默念着重光长老所传口诀来抵挡,却觉那股暖流全然被那绵延不断的寒气消尽,四散开了。
而玄霄,只怕情形更是不容乐观:无力地半靠着身后的冰壁,面色枯白,唇色发紫,长发几乎结了层薄霜,梢尾处有着水滴状的冰迹。
长袍下摆像是被水沾湿了又结上冰渣,广袖处粘连在了一起,僵硬着不成形状。
“无事。”神色不动,玄霄注意到他望向自己的视线如此说道,仿若这身畔根本未发生什么异象。
“师叔!”慕容紫英难得地有些焦急了。玄霄所修阳炎之气本为火相,其气之盛早已成型,甚至影响了他的性格和外貌。此时阳炎之气不但不见丝毫外泄,反倒是冰寒之气覆了一体,只怕不知何时便会侵入体内,如此一来,定将严重影响他的身体。
心知自己无法用三言两语哄骗过这性子极执拗的后辈,玄霄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向自己脚下的斜前方位置看去。
那里插着羲和,黯淡无光的羲和剑。此时,它便如同玄霄一般,霜迹密布。
“近日常觉心神不宁,便以修习来排遣,”玄霄淡淡地解释着,略过自己心神不宁的因由不提,“进展尚可。”
“之后……?”口上应和着,慕容紫英心中却有着微微的自责:难道师叔还在为天河失去菱纱之事而忧虑?早知如此,自己当日应当及时将此事详尽说明与师叔听。结果却不管不顾地为了自己一时心烦意乱而匆忙离开了,这未免不太应当。
“正当我自觉功力恢复了十之七八时,一道灵符追附到了这里。”玄霄凝了眉冷笑一声,手指向冰壁一侧。慕容紫英抬首望去,一道墨蓝色的灵符正镇在那里,耳边仍是玄霄的声音:“应该是那九天玄女察觉到我力量复苏,唯恐我破冰而出杀上天界,所以有心再压制我的力量。”
慕容紫英闻言疾行几步跨到灵符前,上下细细研究了几遍,却毫无所得:“这灵符……”他自古籍上也从未见过,怎知如何去解?
“哼,天界那群神仙只怕安逸日子过得多了,惜命得很!”玄霄大笑,笑中有着不可一世的自得,却也有被压抑而无法抒发的苦闷。
事实上,即使他功力全部恢复,想要破冰而出只怕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毕竟此乃东海之底,寒冰不知多少年结成,集地之灵、水之性,只怕即便以天火来炼,也要几十年才能彻底炼透。何况……这冰壁中还藏有结界。自己不过将将恢复了些,他们便心急着又施了咒来束缚,未免过虑了。
“可是,这样一来,只怕师叔会备受煎熬了。”慕容紫英不无担忧。他习望舒的阴寒之气,虽趋暖,但只要真气尤在,抵抗寒冷的能力仍要比寻常人不知好上多少。何况他常至东海与玄霄一齐修习,对寒气的惧怕并不重。
即便如此,他此时也冻得肢体麻木,气血不畅,看玄霄的情形……只怕待护体的阳炎之气散尽,此等冰寒便会侵体而入。那时,血肉之躯能否承受尚且不提,不过是阴阳之气相激所造成的经脉损害,便是极惨痛的折磨,到时只怕……
“早知那些虚伪的神仙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玄霄却仍是淡然,唇角微扬,不屑的意味明显得很。此语说出,多少也有些安慰紫英的意思。然而那在冰壁内的身形,明显地带着不可避免的寒颤。
“……”慕容紫英仍抬头凝视着那一道灵符,许久没再说话。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6

帖子

60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60
 楼主| 发表于 2014-8-3 23:42:25 | 显示全部楼层
剑冢
由上层而入,轻车熟路地拐过土黄色的通道,绕过焚着烈火的铸剑池,慕容紫英抬袖轻巧打开一扇扇石门的机关,不间歇地下到最深处。
青色石板布成的密室,间间相连,烛台上的火光映照出架子上一排排的古籍,那全部是他的珍藏。
轻微的尘末飞散,慕容紫英秉了烛径直走到符咒类别相关的架前,细细地将书一本本抽出来翻阅,不时地在其上标注些什么——却仍是免不了心烦意乱:只怕多耽搁一刻,玄霄师叔便多一刻的折磨,多一刻的凶险。回忆起那一向高高在上、从不露丝毫怯意的男人紧闭着双眼艰难忍耐的样子,辛酸之情自然难以言喻。
沉沉地抒了一口气,慕容紫英抬袖揉揉酸涩的眼,继续努力辨认那些艰涩难懂的字句。指尖一行行滑过书页,忽然一顿,心狂跳不止。
“其色如墨而染靛,其气如冰而带煞,是为寒魄。寒魄之灵所成,是为寒魄符。”
这之后的几句,他反复研读,仍是参不大透彻。只因书上所言寒魄符,虽是由极难寻得的珍稀材料所成的上古灵符,威力强大,但理应并不至于将玄霄师叔逼至如此地步,想必是又有他人进行了强化……九天玄女?然而,不论是何人所布下,怕也不是自己能轻易解除的。
苦苦思索着,紫英抬手又翻过一页,只见其上不知哪位前人在“寒魄”二字周边标注了几个零碎的词句:寒、上古冥灵木、寒珞玉魄、沦波净石、雌剑。
心思一动,只觉身后所负的剑之匣中,望舒也是一阵相和的鸣动。
东海海底的沦波净石、天山冰池下的寒珞玉魄、西北大荒中的上古冥灵木,不正是当年炼化望舒所用的材料?
看来,此灵符所用的寒魄,与昔日望舒的锻造也有干系。无论如何,眼下并无其他线索,只得先去这几处试探个究竟。
东海待归时再提,西北大荒先前已去过一次,勉强算得上相熟,便先去寻那上古冥灵木罢。
将书放入怀中,慕容紫英离开剑冢,御剑直往西北大荒而去。
白云匆匆纵开,一路风景不提,较目的之地愈近,熟悉感便愈发强烈,行至不周山时,他已无心无力再向前。然而凝视着山体半晌,却也只能黯然道一声“当初……”
不自觉地收起了剑,他竟恍惚着迈步行入了其中,更甚是登上了盘龙镇柱。
“大胆!”乍然,其声如雷,其形如电,出现在眼前。慕容紫英骇然抬头,正是衔烛之龙!
他竟忘了守护此地的神龙!
降雷,他横袖疾退两步,闪避中恭敬地作揖行礼:“在下误入此地,无意冒犯神龙。”
“哦?你是上次与那大胆凡人同来的琼华派弟子!竟果真让你修成半仙之体,也算不易。”衔烛之龙似是想起了什么,出口的话似是赞誉,却仍充满了那居高临下的恶意。
慕容紫英不语。他心中此景与往事不断重叠,几乎辨不出今是何夕,更毋论回答。
“那凡人经历如此变迁,可曾后悔?”衔烛之龙似是早已料到那之后会发生的这一切。
仍是沉默。
“你,可是为寒魄而来?”
难以掩饰的错愕,慕容紫英从游思中回过神来,立即抬手作礼,问道:“您可是知道什么?”
“你身上有寒魄的气息,”衔烛之龙双眼闪过精光,一扫紫英背后剑匣,很快又补充道,“不该如此,你所持之剑可比神器,所修之气本相为寒。况剑本身注灵与寒魄同出一体,寒魄定不能对你造成太大伤害。”
“在下并非为自己而来,”他迟疑是否应当说出玄霄之事,“在下有一前辈,受寒魄符所苦,难以纾解。”
“寒魄符……?”衔烛之龙审视着眼前半仙之人有些心急的表情,意味深长道,“我可以教予你如何解开灵符,但只怕你日后定会悔不当初。”
“不会。”紫英立刻应道,并不打算解释自己对玄霄那自小便存在的莫名信任与敬慕。
“只要你本身的寒冰之气可与寒魄相比,便可轻易将其破解。凭你现在的修为,再过十年,便有可能成功。”龙目之中残忍的笑意一如十几年前,“但你若是急不可待,寻些法子暂时提升自己体内寒气,哪怕只是片刻,也可解除灵符。”
“多谢指点!”慕容紫英自然看出了其中未曾掩饰的嘲讽,但他知道自己从不为所做的一切而后悔。当下决定立刻回到东海,向玄霄征询如何能令自己体内寒气暴涨片刻之法。
让玄霄在煎熬中待他十年,这念头完全未入考虑之中。
呵,即便成了半仙,也仍是十几年前的愚人!竟半分也没有犹豫……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6

帖子

60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60
 楼主| 发表于 2014-8-3 23:42:55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海,慕容紫英直视着默然不语的玄霄,又问了一遍。
之前,他已用同样的语气反复追问了许多次。
“师叔,您可知如何令我体内的阴寒之气短时间内速升,直至可与寒魄的寒气相拼?”
“……”回复他的却仍是沉默,玄霄甚至合上了双眼,表示不愿再听紫英提及此事。
白发的男子却丝毫不为这无声的拒绝所动,坚定地望着对方。眸中隐约跃动的零星激烈之色也并非来源于不耐,而是——因对方此刻情形而产生的焦躁感。
他听着玄霄那隐约的,因气血不畅、肉身被寒气所损而略微沉重起来的呼吸声;看着那长袖遮掩下露出的,煞白中可见青筋浮起的手指,如何能不焦躁?
“师叔!”他上前一步,手掌轻覆在冰壁上,立即被寒得打了一个战栗。
玄霄似是叹了口气,又似是没有。体内阳炎之气被寒气抑制得灵息全无,以凡人之躯来承受这不断侵进的寒气,饶是他,恐怕也再熬不了多久。届时,寒气入了经脉与阳炎混杂在一起,生不如死。
无论如何,这声叹息,慕容紫英是听不清的。如此冷凝的冰霜之下,谁不冻得五感尽失?
“方法自然是有,也并不难为。”玄霄顿了顿,仍是闭着眼,眉心一点朱色也是黯黯的,“只是,不该如此。”
这句话慕容紫英倒是听到了,当下释然——有法子就好。
至于后半句——不该,何为不该?他不该兴起下东海来见玄霄的念头,不该一次次不知悔改地来探望,不该为了消除玄霄的魔性而与他同修双剑,他不该、不该就这样“舍不得”了……
即便没有当初宗炼师公的那句嘱托,他“不该”的事,也已经做了太多,更何况……何况于心而言,该与不该,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界定了。
“师叔但说无妨。”他扬唇一笑。一对明眸亮亮的,尽是光彩。
玄霄看着,这冰天雪地之中,白发的慕容紫英笑起来仍是年少,灿若星河,又干净剔透如晴空。
自此,这一抹笑容上了心头,就再也消不去了。
“此法也许会重伤你的身体,不仅影响修行,而且会乱了内息,稍不注意,便会走火入魔。”玄霄声音莫名有些干哑。
“无妨。”会造成如何的后果,难道慕容紫英自己还不清楚?
“你以望舒引寒器与这冰壁之气,辅以自身的阴寒之气相导,将其全部集于剑尖。当你觉得力量到达极限,足以与灵符之力相抗时立即将其挑下便可。”玄霄还是说了。
此法,若说简单,不过三言两语,几个动作。若说困难,哪怕稍有偏差,满盘皆输。
所幸,如若不出意外,将寒魄符挑下时,寒魄之气与之前所集的阴寒之气相抵,对身体倒也造不成什么大的损伤。
慕容紫英认真听着,将前后过程在心中默默过了几遍,轻轻颔首:此法之难,全在于控制灵气的能力,而紫英生性严谨慎重,又勤于修习,准确地操纵灵气对他来说可算是轻而易举。
饶是如此,他仍小心地流转起周身灵气先行熟悉起来。唯恐此举失败,师叔又将大受寒气所伤。至于如失败了,他自己也将受反噬一事,完全未落在心上。
“准备好了?”玄霄一摆袖,光纪寒图、鲲鳞、梭罗果一齐出现在半空中,虚浮着。
“是。”慕容紫英手握望舒,将自身阴寒之气注于剑身。只见望舒通体泛起冰蓝色的极盛光芒,鸣动之声不止,寒冷得几乎无法握在手中。
剑尖遥指向寒器与冰壁的方向,以自身之力相引,闭目感受着阴寒的气息,慕容紫英的指尖轻颤,只觉极大的寒意瞬时顺着握剑的手臂涌进身体里,灵力在体内不断冲撞,五脏六腑皆是紧缩着,抗议这无法抵挡的寒冷。
“就是此时!”玄霄疾呼一声,语音仓促。紫英立即回神睁开眼睛。冰冷阴森的环境中,是幻觉么,师叔的眸中竟闪着无法掩藏的炽热烈焰,如狂喜!
不及想,扬袖,气尽灌在望舒的剑尖,僵硬得几乎无法自控的手臂抬起,挑上那震颤不止的灵符!
一切尽在那一瞬。
滔天的烈焰火光让慕容紫英无法反应,也来不及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灵符即将揭下的那一刻,羲和再次泛起炽热的红光,玄霄全身寒霜消尽,成形的阳炎之气直扑自己。
极盛的阳炎之气与极强的阴寒之气同时撞击在冰壁之上,巨大的冲击中,结界破裂的细微声响仍是如此刺耳。
慕容紫英为气所逼连退数步,向后仰面摔倒在地上。手肘勉强撑着地,为真气所荡、所毁的五脏六腑纠成一团,血顺着唇角一路下跌,落进潮湿晦暗的地上。
他竟连苦笑的气力也无。
在剑尖点上灵符的那一刻他便察觉了,这区区寒魄符之力尚不及自己,又怎么能将玄霄损伤至此?想必九天玄女降下此符不过是为了加固结界。是他自己隐起了所有阳炎之气,来受这些时日以来的寒气侵蚀吧。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会出手?
为寒气所伤的玄霄?哈!
再坚实的结界,也受不住极阴极阳之气的如此冲击。结界一破,凭他的能力,至多二百年便可破冰而出了吧。
罢!
皮肉、经脉、内脏,都像被极细小的针反复扎着一般泛着极森冷的痛感,应是寒气未尽出,又被阳炎逼回体内,于是反噬了罢……
抬眼看去,玄霄盘膝坐在冰壁那一边,方才运气时那般狂烈的火色已经不见,然而眉心那鲜明的赤色,一如往昔,晃晃地昭示着“谎言”二字。
“恭喜师叔。”望舒早已被震脱,抬手勉强做了个诀将其召回,慕容紫英以剑支撑踉跄着抬身,改为半跪之姿。
“……”玄霄想说些话,一如你为阴寒之气所伤,我替你消融。一如抱歉,我不该骗你。
然他最后什么也没说,慕容紫英的血还一滴滴地往地上坠,鲜艳得很。
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慕容紫英没有行礼告别,他背过身去,未留只字片语地离开。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长生  

GMT+8, 2019-6-27 03:48 , Processed in 0.096843 second(s), 2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