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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原创】【双紫】千山暮雪(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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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8 10:11: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沧海无极 于 2014-8-8 10:52 编辑

那一年的冬天寒冷出奇,山门前寂玄道上堆满了厚重的积雪。当初慕容紫英上山的那条小径原本就没有多少人会走,更是早已埋没在皑皑白雪之中了。到了夜晚,整座昆仑山就变成了一座硕大冰山,连同山中所有生命一起封存其中。待慕容紫英如师如父的宗炼就死在这样的寒夜里。

老人弥留之际将一块圆形玉璧交予年幼的慕容紫英,再无多言便合上了眼睛。慕容紫英一手握紧了玉璧,摩挲着师公因常年铸剑而满是细茧的手掌,双目无神,茫然无措。后来,师兄师姐们陆续进了宗炼的屋子为处理后事而忙碌,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一直蜷缩在床后的小小孩童。

慕容紫英昏昏沉沉不知何时入了睡眠,等他醒来的时候但见窗前月满中天,而身畔师公惯卧的石床早已空了,连一丝余温都没有留下。半大的孩子面色苍白,阖起双目紧紧蜷着身子,以双臂环抱了自己,冰凉刺骨的山风穿透窗格涌|入,仿佛是要侵尽他的四肢八脉。而他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徒劳的抱紧自己,将脸深深埋入了双臂之间。

昏暗中渐渐亮起一点冰蓝光芒,慕容紫英抬头只见一个蓝衣白裳的影子缓缓行来。等走的近了才看清来人袍袖逶迤,气质出尘,素眉染霜,一头银丝如瀑垂落两肩,映了月华散出淡淡光晕。慕容紫英怔怔看的出神,他虽然年幼却也觉得那人的面貌好看之极,心中暗暗可惜这样好看的人年岁不大却是白了一头青丝。

蓝衣白发人一直走到了慕容紫英面前,弯下|身子单膝着地,伸出手来轻轻抹去了他面颊上的残泪。慕容紫英觉得害羞伸手去挡,指尖相触的一瞬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那人身上传来的气息让自己无端觉得安心。慕容紫英愣了片刻,已经由着那人替自己拭去了泪痕。白发人凝视紫英,似是低低喟叹了一声,满是苍茫的冰蓝眼眸中透了无限悲悯,仿佛这世间的一切他尽皆了然。因为懂得,所以悲伤。

【若是难过,你便哭出来吧。】蓝衣白发的人柔声安慰,伸出手去抚着紫英的脸庞,顺势轻轻将紫英单薄的身子揽入怀中。一切纯出自然,好像曾经做过千万遍一般。

慕容紫英本是认生的孩子,然而寒夜里白发人的怀抱无比温暖,如游子归家,令慕容紫英无比踏实。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坚强,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软弱。只有遇到了可依靠处,才能放任了自身,恣|意悲喜,无所畏惧。慕容紫英小小的身躯伏在那人怀中,泪水如断线珍珠四下零落,终是泣不成声。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叫慕容紫英……你是谁?】

【你唤我‘紫胤’便是。】那人望着紫英,嘴角微微扬起,也不知算不算是在微笑,他伸出手指在紫英柔软的掌间比划着自己的名字。

【紫胤……】慕容紫英觉得紫胤的手掌像极了宗炼师公,温暖宽厚,亦是布满了细茧。

【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不曾。】

【可是……】慕容紫英总觉得紫胤面善,似是曾经见过。

【……你何必执着于此?】紫胤轻轻将慕容紫英打横抱起,安置于房间另一头的弟子榻上。紫胤除去了慕容紫英的外袍,又帮他解散发髻。他一手扶住慕容紫英的薄玉冠,将簪子缓缓自发髻中取出,紫英如墨染就的乌丝无声滑落,刚好交叠在紫胤逶迤的银白发尾间。黑白分明,月光下华美如一匹织锦丝缎。

【睡吧……醒来之后莫再伤心了,当知修道之人清心自省,情思深重不是好事。】

【是,紫英记下了。】


彼时慕容紫英思念师公,将宗炼遗下的一方玉璧贴身戴着,时常拿出来摩挲一番,聊作慰藉。有一次紫胤见了便说那是灵光藻玉,相传原是魔界之物,蕴含穿透时空结界之法力。

紫胤常来看望慕容紫英,慕容紫英也盼着紫胤能天天来,好有个人能听他说说话。他新学了剑法要演示给紫胤看,被同门欺负了也要找紫胤哭诉,而紫胤总是耐心听完,细声安慰,偶尔也会指点慕容紫英几招剑法。只是紫胤从不说自己的事,开始紫英也缠着他问,后来见总是无果,便也不再提了。

紫胤总是夜里来到慕容紫英房|中相伴,天不亮便要离去。不知多少时日过去,有一日慕容紫英醒来不见了灵光藻玉,后来亦是没有再见过紫胤。

多年之后慕容紫英在云天河手中见到了第二块灵光藻玉,方知琼华门中昔年旧事。而宗炼交予自己的那块却始终不曾找到,若说是被紫胤取走了,慕容紫英总是不肯信的。

年光飞逝,与紫胤别后已是二十载。

已至而立之年的慕容紫英在青鸾峰亲手立下了一座坟茔,墓碑上有他一笔一划刻下的“爱妻韩菱纱之墓”,然而那墓中人却算不得他的爱妻。琼华陨落十年后,韩菱纱受寒气反噬,望舒结魄最终侵入了脏腑百骸。慕容紫英望着几乎醉死在墓碑前的云天河默然无言,只因一切劝慰的话语已是徒劳。少时挚友不过寥寥三人,行至今日已是一离,一亡,一盲。

今夜无月,人亦无眠。慕容紫英不知为何想起了昔年宗炼去世时的光景。

【……紫英……紫英……】朦胧间好像听到远处有人低声唤着他的名。

慕容紫英心中蓦地一动,只有那个人身上才有这样的气息,原来自己这些年来未曾或忘。他起身推门,果然见到那个人缓缓踱过青石小桥,踏着新降瑞雪向自己走来。慕容紫英一阵欣喜,出了门去到桥边迎他。

【……你来了。】慕容紫英只见对方蓝衣白裳,素眉染霜,一如从前。岁月荏苒,竟是不会在紫胤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紫胤低首望着二人溪中倒影,莞尔不语。慕容紫英忽然明白过来,幼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其实是因为自己的容貌和紫胤极是相似,如今长大了才显现出来。

【求之不得,求而既得……紫英当真需要如此执着么?】

【求之不得,求而既得……是我愚钝了。可不曾经历,不敢轻言放下。】

紫胤在崖边负手而立,遥遥可见远处人间烟火。点点莹雪落在他银白的发上,竟是难以分辨。

【有人生而寿短,却可随心而活随意而转,一生终了心中未必有憾……有人寿数绵长,三见东海变桑田,如白驹过隙却亦视日如年。仔细想来,多活一日与多活百年又有什么分别?】

慕容紫英默然无言。他自幼修仙问道,虽是隐约可明紫胤所言,深心之中却是不愿承认。

【等你来日得窥大道,或许可解我今日所言。】

【多谢紫胤指点。】慕容紫英深深一揖。

【……早已言过,你我之间,无须拘礼。】

这一次紫胤不再来去无踪,决定在青鸾峰小住。慕容紫英原本担心自己屋子简陋怠慢了紫胤,准备临时搬去树屋,好把床让了出来。紫胤却不愿紫英声张,只说自己行踪不便让他人知晓。

二人久别重逢,当天晚上极难得地痛饮了一场,干脆同塌而眠。

紫胤静卧在慕容紫英身侧,慕容紫英只见他面容宛若少年,一头银发散落在身,好像带上了一层银白光晕,朦朦胧胧不像世间之人。慕容紫英这才发现其实对方应该早已修成了仙身,自己幼时修为太浅,竟是不曾分辨。慕容紫英望着已经入了眠的紫胤,暗自描摹对方的模样,眉间心间满满的竟都是紫胤的影子,与幼时所见别无二致,绝美的身姿好像印在了心中再也磨灭不掉。再看得久些慕容紫英渐渐心猿意马起来,再也睡不着。明明如此出尘之姿,就是对他起了一点心念,也是亵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细细想来,此种心境,实是生平唯一。半醉半醒间,慕容紫英凑到了对方身前,闭目落下极清浅的一吻。这生平仅有的一吻犹如雪花坠落在唇,刚刚沾上便化去了,再也无迹可寻。

云天河眼盲不能见物,只知道慕容紫英闭门几日不出,听声音像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弹琴舞剑,时而竟还自言自语。只当慕容紫英是因为韩菱纱之死太过伤怀,很是担心了几天。

盘桓了一个多月,紫胤说门中弟子有事,向慕容紫英辞行。临别与慕容紫英交换了各自的佩剑,紫胤带走了魔剑,留给慕容紫英的是上古名剑“古钧”。虽然紫胤不曾言明,慕容紫英却知道必定又是一番长别。只是他生性疏离,怎么样也不肯将自己的心事多吐露一分,更何况,是那样不堪的心思。直看到对方踏着魔剑离开,再也见不到一丝剑光,才后悔自己为何不问问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若是紫英此心不变,百年之后仙身既成,你我总有再见之日。】声音如在耳畔,其实人早已走远了,竟是紫胤的千里传音术。

便是为了这一句话,为了这一个人,苦修百年终究不负心中企盼,慕容紫英在一百岁上入了地仙之境,又过十年接了天庭诏书,成为守护昆仑一方的剑仙。只是那个人,始终不曾再见。慕容紫英在青鸾峰又等了整整一百年,等到云天河都离了人世。

有一日昆仑天墉城遣使来到青鸾峰,特请慕容剑仙加入天墉城,传授天下第一御剑之术,重整仙道,护卫昆仑清气。慕容紫英在见到使者交还的琼华旧物之后,终是点头应下了。原来使者带来的,便是慕容紫英曾经失落的那一块灵光藻玉。

是夜,慕容紫英最后一次留在青鸾峰。布满细茧的指间把|玩着灵光藻玉,许是吸取了太多仙灵之气,玉璧在手中变得温温润润,夜间便绽放出奇异的光彩。流光中慕容紫英转头瞥见了自己镜中的容颜,蓝衣白袍依旧,只是青丝已成雪,眉目如含霜,如此陌生却又无比熟悉。不等慕容紫英回过神来,已经被灵光藻玉的蓝光吸入了另一重空间。

隐约见到眼前有个抱膝哭泣的小面团,束着小小玉冠,一身蓝色道服,眉目清俊如画。那孩子抬眼见了自己,怯生生的问道:
【我叫慕容紫英,你是谁?】

……你才是慕容紫英,可我却是谁?

须臾百年,徒有心思宛转,原来竟是无可追寻。

只是,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次日,天墉城新任执剑长老上山,道号“紫胤”。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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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4 17:13:08 | 显示全部楼层
内部消化什么的最萌了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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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19 11:39:2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算是大紫花某个机缘巧合遇见了年少的自己~指导自己如何走人生路吗~?水仙什么的到底该咋分攻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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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21 15: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自攻自受也甚萌。
布吉岛为什么我觉得小紫英比师尊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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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23 21:54:37 | 显示全部楼层
自攻自受也很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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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24 19:38:3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算自攻自受吗?看着和自己一样一样的脸不知道什么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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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29 21:34: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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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1 15:45:18 | 显示全部楼层
晨幽菡 发表于 2014-8-24 19:38
这算自攻自受吗?看着和自己一样一样的脸不知道什么感想??

看见一样的脸的时候大概就是,啊今日我又帅了许多!←这样吧【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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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1 15:47:02 | 显示全部楼层
8CJ公子 发表于 2014-8-19 11:39
这算是大紫花某个机缘巧合遇见了年少的自己~指导自己如何走人生路吗~?水仙什么的到底该咋分攻受啊

是个轮回的怪圈吧,无始无终了……水仙攻受看心情,反正谁攻谁受都不吃亏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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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7 01:12:31 | 显示全部楼层
总是觉得水仙这种攻受问题都是135,246神马的,而且总觉得这俩凑到一起真的是纯纯的,没有任何那啥
哪里有师尊,哪里就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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