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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紫] 【原创】【ALL紫】花开何妨(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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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7-30 14:35: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早前的文,这篇有些occ,人物性格也有偏移。大家看着玩吧,当做不同时空不同人物表现。考虑要不要填完……

玄紫主,HE。重紫辅。其他cp?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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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0 14:39: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听而 于 2014-7-30 14:42 编辑




从琼华二中到昆民路的锦绣别野,有五站车的距离,并不近。

一天的课程结束,二年级的慕容紫英背起书包乘365路公交车回家,这路公交车的起点站就是高教园区,主要为此间的学生和老师服务。

慕容紫英上车的时候,人不多,他惯常地挑了最後排左边靠窗位置坐。

车启动,一站距离後,在琼华大学门口停下,三三两两的大学生走上来。

慕容紫英的目光跟著其中一个穿著高领灰色毛衣的男生转动。

男生身形高挑,染成红褐的长发随便束在身後,手里拿著一本书,草草翻著。

男生坐在和慕容紫英隔著两排位置的右侧,这个位置,能避开前面的拥挤,也省去坐後面的麻烦,离下车的後车门最近,男生惯常的位置。

慕容紫英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经常会在365的车上碰到,他和他都住在昆民路的锦绣别野。

车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从慕容紫英这个方向看去,也不能完全看见男生的侧颜了,被站著的女生挡住了。慕容紫英的眼睛并没有收回目光,仍有些游离,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公交车一个颠簸,刺耳的急刹车,前面传来司机的咒骂声,像在躲避粗心的行人,乘客议论纷纷,车里有些骚动。

因为不及防的冲力,站著的女生撞到了长发男生,慌乱地道歉。

男生冷冷捡起掉到地上的书,看也没看女生一眼。侧颜一如既往的淡漠,生人勿近的气场。

女生尴尬地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站远了些。

捡书时候,微微低下又抬起的头,明光一样扫过来的眼神,有那麽一秒停在慕容紫英脸上,慕容紫英恍惚觉得那双眸子也和主人的发色般,带了奇异的火焰,一瞬转开对视的目光。心里水波不停。

昆民路很快到了,长发的男生下站,慕容紫英慢吞吞跟在後面。

乘客下,车呼地开走。

慕容紫英在原地停了停,等修长的背影稍远了,才往家走。

一个方向,总是在後的跟随。直到进了小区的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往左的不见了身影,往右的发了几秒呆,才快步走。

到了家,慕容紫英把自己埋进沙发,手臂遮在眼上,心绪不能平静,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开始注意那个人?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知道自己竟喜欢同性?父母因为工作去了外地,自己是为了什麽原因留在这里?

这样的持续,什麽时候会结束……

电话铃忽然急躁地响起来,慕容紫英被惊得整个人一跳,皱眉瞪向扰人的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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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0 14:45: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听而 于 2014-7-30 14:49 编辑


一,

是云天河的电话。


一年级的学弟,因为在运动会上,身为执行委员的自己随手递了一块毛巾给刚跑完三千米的他,就收到闪亮亮的回视和之后牛皮糖一样的跟从。

跟从慕容紫英的人,很多,从小就是资优生,一路的尊仰伴随嫉妒,众所瞩目的焦点,班级的班长,学生会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可是,认识没多久就说喜欢的不多。云天河就是这样的人,直接,简单,天然,阳光般能轻易感染别人。

没有人会拒绝温暖的阳光,何况一块冰。


对云天河的告白,慕容紫英沉默没有回答,云天河哈哈说不管怎样,会一直待在紫英身边,只要紫英不赶人。云天河入了学生会文体部,从干事做起。

云天河在电话那端兴奋地说着今天班级里的演讲,放学后操场上那场篮球争霸,他亲大哥的生日快到了,他干哥哥又谱了首新曲子,今天作业没交被班主任训了之类的……慕容紫英安静地在这端听着。


他想,如果他喜欢云天河,是不是那些对陌生人无端的念想就可以驱散,如果和云天河在一起,是不是能和他一样开心时开怀伤心时落泪,是不是找一个男人交往,才算正面自己不敢承认的真实?

云天河,他很好。自己,并不讨厌他。

如果是云天河的话,也许……可以?

慕容紫英闭上酸涩的眼睛,深深呼吸。

彼端,明朗的跳跃声线忽然停下:“紫英,我是不是很吵?”

“……没有,”慕容紫英看着座机,道,“云天河,你说过喜欢我?”

“是啊,喜欢紫英。”羞涩但坚定的回应。

“我知道了。”慕容紫英低头,说,“你哥哥的生日快到了,乐队会在天使酒吧庆祝,你希望我同行?”

天使酒吧是出名的同志酒吧,邀请同行的愿望,云天河在一个星期前就传递给紫英了。

“紫英……”云天河惊讶又欢喜地叫了一声。

“我会和你一起去。”慕容紫英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不讨厌你。”

“啊!紫英!最喜欢你了!”云天河欢呼!慕容紫英可以想见电话线另一端的爽朗笑脸,把陆续传来高分贝声音的话筒挪开耳边,挂上。

努力微笑,没有笑意,慕容紫英忽然觉得累。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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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0 14:50: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听而 于 2014-7-30 14:57 编辑

二,

天使酒吧在靠近市中心的玉兰广场后边的里弄里,简单的玻璃门,上面焦黑几个字,喷涂着墨迹,图画着零星白色羽毛。

打开门,往里面走,是狭长的通道,蓝莹莹的昏暗灯光,通道两边墙上贴满了照片剪报和宣传画,上面各色男子,或粗犷或女妆或赤裸或交颈叠股,光怪陆离。


慕容紫英哪里接触过这些,眼睛一碰到,面红耳赤,脑袋发胀,心头鹿撞,逃的心都有了。

云天河显然料到他的反应,虽然也红着脸,但是果断地拉住慕容紫英的手。


两人默不作声往里面走。

往前没有多少距离,有一架木制的宽楼梯,装饰着黑色的羽毛和金属。


楼梯往上就是酒吧的正厅,虽然昏暗,但是一切正常,三三两两坐着人,有在看球赛的,有在交谈的,有在等调酒师作品的,灰岩质感的墙,老木的地板和桌椅,工业风格的吊灯,酒吧有两楼,这么大,在外面根本看不出。

慕容紫英正打量着,云天河拉着他往里走,从刚才就拉着的手,慕容紫英没有甩开。


云天河在说什么,慕容紫英没有听见,因为酒吧里昏黄的灯光忽然全灭,转瞬随着震耳的乐器声亮起来的是闪烁的旋转光线,乐队在调试。

吉他、贝司、鼓手、键盘、主唱……


慕容紫英怔住。脑袋在强光和强音乐的作用下瞬间空白,眼光转回到云天河夸张的笑脸上时,忽然心生恐惧。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那个人。

云天河靠近他,在他耳边说:“紫英,我们过去和大哥打声招呼吧。”

慕容紫英笨拙点头。

台上的乐队试了下音就又各自散开。


吉他手和贝司手跳到了吧台上,键盘手仍独自在弹奏,鼓手朝他们这边走来,主唱……

看起来像主唱的那位穿着前卫的男子靠在一旁墙壁上,隐在暗处,手里摆弄着一支烟,脚边架着一把红色电吉他。平常束缚的红褐色长发披散着,在这样的环境里透着放浪和不羁。

慕容紫英从看见他的那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每下呼吸都超负荷了。

走过来的鼓手看着少年紧握的手,偏着头笑了,他微长的发,染成了深蓝色,年轻帅气的面庞,笑起来有些痞,亲和又热烈。

“你好,小紫英吗?我是天河的哥哥,你可以叫我哥哥,也可以叫我天青。这小子天天在我耳边叨磕你,讲起来就没完没了,呵呵笑个不停,我受够了,以后就麻烦你调教。”虽然第一次见面就搭肩招呼,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但是没办法让人讨厌,果然云家兄弟特性相近。

不待慕容紫英做出反应,云天青已经跳着转身和同伴们招手,大声说:“快过来看我弟弟的男朋友!小美人哦!玄霄,你被比下去了!”

酒吧里都是相熟的人,大家合作地吹哨起哄,笑声一片。

靠在墙上抽烟的某人只是冷冷飘过来一个眼刀,在慕容紫英脸上停顿,又转开。

慕容紫英手心有些汗湿,抽回被云天河拉住的手。

云天河挠挠脑勺,看看低着头的慕容紫英,手又伸过去了。慕容紫英瞪他,云天河只傻笑。


两人正别扭的时候,楼梯上踢踢踏踏跑上来两个苗条的身影,其中一个红外套扑了过来,叫道:“臭野人,我听云大哥说,你拐了个小美人……哇靠!真的耶!”

前一刻挂在云天河身上,后一刻手已经掐上慕容紫英脸蛋,在慕容紫英皱眉前一秒钟离开,手舞足蹈拉过同行的蓝衣姑娘:“梦璃,我们今天没白来,蛋糕没白做哦!哈哈……”

“你好,柳梦璃,韩菱纱,我们是天河的朋友。”不同于活泼的红外套,蓝衣少女娴静文雅,礼貌鞠躬。

红外套已经拎过蓝衣少女手里的蛋糕,蹦到一旁的云天青面前了,抱着云天青的手说:“云大哥,我和梦璃亲手做的大蛋糕哦,生日快乐!”

“谢谢菱纱!”云天青摸了摸女孩乱翘的头发说,“我给你们留了包厢,先进去坐吧。”

“我还是喜欢坐在外面啊,外面热闹!”韩菱纱晃着头说。


云天河附和。

云天青打了个响指,道:“梦璃和紫英肯定喜欢安静点。”


另外两只果然不吵不闹了,四个小朋友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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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0 15:00: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听而 于 2014-7-30 15:07 编辑


三,

那一夜,在天使酒吧,慕容紫英回忆起来的时候,记忆里就像蒙着一层烟雾,嘈杂、胡乱、穿不透,充斥着人和音乐。

玄霄的声音磁性又低沉,爆发力和嘶哑之下是低迷和唯美,有着独特的冷冽灵性,他在台上迷惑众人,不管台下疯狂叫喊,在盛装音乐拥簇的中心寂然站立、收发自如、冷眼旁观。


纯然魔般魅力。

鼓手、吉他、贝司、键盘,每个成员的表现都非常出色,他们投入其中,和音乐融为一体,虽然是支业余的乐队,但容易揪住人心,因为摇滚隐含的颓废之外,是成员干净的外貌和大气的台风,人们总喜欢对比强烈的美丽,比如,堕落暗狱的路西华总比御座下的加百列更加诱惑人。

云天青并没有特意介绍自己的团员给慕容紫英认识,但是在叽叽呱呱叫个不停的韩菱纱普及之下,慕容紫英对众人有了一定印象。


台上表演完毕,乐队成员都挤进了小包厢,人手啤酒,蛋糕上插一支香烟,吉他几下拨弄,奶油涂上了脸,就算庆生了。

韩菱纱的手在慕容紫英眼前摆几下,抓回慕容紫英的视线,对他说:“小紫英啊,别看那个怪人了,要不是云大哥生日,他肯定坐一下就跑了,除了云大哥之外,也就天河能讨他欢心了。我认识他好几年,加起来说过的话还没有跟你说的多。来,干!庆祝我们今天相识!”韩菱纱越喝越兴奋。

慕容紫英鲜少碰酒,喝几口脸就红了,看韩菱纱拿着瓶子往嘴巴里倒,不禁迟疑。


一旁的柳梦璃笑:“紫英,你不要管她,不能喝就不要喝。菱纱她是醉了,已经五六瓶了。”话说完,果然,韩菱纱整个人都缠到她身上去了,在柳梦璃颈边呵着气,手摸着柳梦璃的脸。

柳梦璃接着她贴上来的身体,一点都没把人推开。

慕容紫英觉得有些怪异,又说不上来。

那边厢,韩菱纱举高了手里的酒瓶,拉着柳梦璃跳起来:“梦璃,梦璃,我们去外面跳舞,这里好热啊!”

柳梦璃拿掉韩菱纱手里的酒瓶,还不忘回头问慕容紫英:“要不要一起出去?”

虽然包厢里很闷,但是想到外面人头涌动群魔乱舞热气蒸腾的场景,沙发上的慕容紫英摇头。

柳梦璃和韩菱纱出去了,包厢里划拳的划拳、喝酒的喝酒、猜骰子的猜骰子,云天河蹲在玄霄身边说完话,坐回慕容紫英身边,说:“紫英,玄大哥等一下送我们回去,我们坐他的车,我哥他们可能玩得比较晚。”

明天还有课,慕容紫英也不想再待。

走的时候,云天青揉了揉云天河的头,嘱咐把人送到家。


穿过酒吧大厅,看见韩菱纱穿着热辣站在人群中心热舞,红外套早不知道扔哪里去了,柳梦璃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酒吧里虽然有女生,但是并不多,男同志们出双入对,贴面拉手互相抚摸,还有拥吻着挤进洗手间的。

一小段路,绕着挤着,偏给走得特别长。

玄霄走在前面,云天河在中间,慕容紫英走在后面,谁的脚踢到了慕容紫英面前,云天河过来拉人了,玄霄皱眉回头,谁人吹哨喝了声倒彩,放行。


走下楼梯,穿过通道,站在马路上,慕容紫英才喘过气。

冷风阵阵,吹得慕容紫英因为喝酒火烫的脸更红了。

玄霄去开车。


云天河和慕容紫英在门口等着。

云天河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慕容紫英张大了眼睛,看着平常调皮捣蛋的学弟竟然闷声不吭地低头帮自己把大衣的扣子扣好。如果灯光再亮点,慕容紫英肯定会发现小野人也会害羞的。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站成竹竿在门口对望这会儿,暗红色的跑车按了喇叭催到。


两个人上车,排排坐后座。

车没转几个弯,在一处民居前停下。玄霄开口了:“天河,到了。回去早点休息。”

“嗯!”云天河发现是自己家了,转头对紫英说,“我家在八楼,下次过来玩。大哥送你回去。我们电话联系。”

紫英点头,说:“好。”

车重新开动引擎,车上只有两个人了。


一样的沉默,却有了不一样的氛围,僵滞、凝动,让紫英下意识地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愈发小心。

玄霄没有问慕容紫英住在哪里,慕容紫英也没有开口搭话,车向着昆民路笔直前进。


慕容紫英想,玄霄,不是对他完全没有印象的。

于是,开车的认真开车,坐车的认真看窗外风景,闪亮的跑车在黑糊糊的夜开进了锦绣别野小区。

“几幢?”玄霄问话了。

“啊?我这里下,走几步就到了。”慕容紫英答。

“几幢?”玄霄问。

“……右,21号。”慕容紫英乖乖答。

车子在21号别野前停下,慕容紫英道了谢,飞快地下车。

玄霄看了眼颇有点仓惶而逃味道的纤秀背影,嘴角划了个轻微的弧度,倒车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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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0 15:04: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听而 于 2014-7-30 15:08 编辑


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故意在学校里把时间拖长,回家的公交车上果然没有再和玄霄碰见。

不是自己有私驾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一站一停的公交车上?慕容紫英不明白玄霄习性。

云天河乘的车不是和慕容紫英同路,等了慕容紫英同学几次之后,没有耐性,不是跑去打球就是被人拉走玩游戏去了,虽然没有直接说开始,但是这种模糊交往的模式显然不在状态。

天使酒吧后来去过几次,和菱纱和柳梦璃逐渐熟悉,至于玄霄,只是远远看几眼,也没说上什么话,看他和天河言语之间的温柔和笑意,慕容紫英潜意识退开,不再靠近。倒是云天青,插科打诨,不是揉头发就是拍肩膀,十足一副“以后,我就罩着你了”的大哥摸样。

不讨厌的群体,但是还是不习惯酒吧的氛围,慕容紫英感觉自己始终独立,说话或者微笑,都冰冷在人群之外。如果说合适,还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或者抱着书坐在图书馆或者皱着眉头在学生会办公室忙碌比较对头?

改变的冲击是什么呢?


慕容紫英不记得是元旦还是平安夜,破天荒的,不喜欢聚会的玄霄在云天青的软磨硬泡之下答应出借家中场地供大家欢乐,烧烤、K歌、麻雀战,庭院里变垃圾堆了就转战大客厅。

玄霄一个人住,房间布置得和他本人一样,清爽、干净、不乏贵气,白色为主、深蓝为辅、朱红缀之,房间的花瓶里没有养真花,都插着绚烂的仿真干花。壁上的画或大或小都以风景为主。

慕容紫英中途发现不见了云天河,韩菱纱说刚才一直看见野小子在拼酒,估计躲到哪个角落吐了。


云天青敲了韩菱纱脑袋一记,晃着手里都近乎焦黑的鸡翅说:“估计去旁边休息室了,小紫英担心的话,去看看他还活着没?”

一个比一个说话过分啊。

一楼只还有一个小休息室,因为都是同一个小区的别野,居室结构一般摸样。
慕容紫英熟门熟路摸了过去。

小休息室门没有关紧,还留着一条缝。

慕容紫英刚推开一线,就被雷劈了。

房间雪白,是个茶室,悬墨挂竹,颇具雅致。砌得略高的榻榻米上放置着全套茶具。


室正中白色长绒地毯上是造型简单的白色真皮沙发,沙发上躺着一个人,云天河。拿着外套正给云天河盖上的,是玄霄。

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好惊奇的。云氏兄弟在玄霄的生命里,本来就是例外。

再怎么温柔,慕容紫英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可是沙发上躺着的人,伸出的长臂自然地搭上了玄霄的肩膀,于是,慕容紫英就看见了两人的吻戏。


靠在一起的,是玄霄,和云天河。

慕容紫英感觉心里忽然塌陷了一块,震动、揪紧、窒息,甚至不是愤怒不是嫉恨不是无奈,空的,茫茫然,难受。

两人侧背着他,慕容紫英扶在门上的手往回带,门砰地关上。


慕容紫英没有看见门后玄霄倏然抬起的脸。

“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云天青迎上来,准备推门。

慕容紫英条件反射的拉住他,抬头,睫毛颤了颤,平静地说:“没什么,我有点喝多了,想先回去。天河醉了,在里面躺着,别吵到他了。”

“这小子!”云天青陪着慕容紫英往外走,道:“我送你。”

“不用了。”慕容紫英急忙道,“我就住在这附近。”

“近,刚好,就当吹吹风。”云天青笑,“等一下,我洗个手,你帮我拿外套。”

玄霄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慕容紫英。他靠在门边,若有所思。


门内,真的醉晕了的云天河正呼呼大睡。

庭院里,虽然冷,还是有人惬意地带着帽子围着围巾套着手套还手拉着手慢慢散步的,梦璃和菱纱。

云天青跑出来的时候,慕容紫英正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发呆。

“想什么呢!”云天青使劲揉了慕容紫英的头一下,他这个习惯性动作是因为对云天河使用惯了,看见年龄小的,不分男女,总出手。云天青接过慕容紫英手里的大衣,往身上一披,围巾一绕,手往裤兜里一插,没有温度也有风度了。

“她们是一对,双方家里都反对,就跑出来了,看着和和美美的,两个女孩子也挺不容易。”云天青边走边说,“……天河那笨小子,不会吻都没有吻过你吧?”

慕容紫英沉默。

“咳,我那啥弟弟虽然看着缺心缺肺大大咧咧,不过我这个当哥的知道他还是第一次对人这么上心,你的课程表社团活动时间安排表都在他课本里夹着呐……喂,怎么了?”云天青忽然停住话头。

因为没有任何预兆地,身边的少年,眨了眨眼睛,泪就往下掉。

云天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伸出手,触了触少年脸上的泪痕,揩去。

慕容紫英别开头,眨了眨泛着湿意的眼睛,说:“我到了,再见。”明明笑不出来,偏偏勉强地牵起笑意,明明笑得那么僵硬,大概因为平常很少笑的原因,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美丽。

慕容紫英回家了。

云天青在原地跺了几步,眼睛里射出几分狼一样的神采,咬牙自语:“玄霄!你对我老弟做什么了?!”

云天青回去直接冲到玄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问:“你做什么了?”

玄霄仍靠在墙上,眼神睥睨地看了眼云天青,挥手拍开云天青的爪子,抬了下巴,讽笑:“你,希望我做了什么?”玄霄就是有本事把任何一句话都说得人上之势,任人反驳不得。

云天青一拳砸向玄霄腹部,拳头被玄霄生生握住。云天青嘿嘿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什么都不在意,入不了心,可是,小孩子不适合大人的游戏。”

玄霄推开他,皱眉:“云天青,不要自作聪明,胡乱揣度别人的心思。”

“是啊,是啊,我乱说的,玄霄你可不要在意!”云天青搭上玄霄的肩膀,往外走,“好久没有和你喝个尽兴了,走,你不醉我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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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0 15:06:37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口口声声说喜欢,是不是可以一转身就变卦?

对自己说,好吧,开始交往,是不是可以和按键一样简单,开启喜欢的状态?

自己喜欢的人和喜欢自己的人的接吻,是不是可以当做没看见?

原来,发生过的不可以抹杀,喜欢的心情,不会消失,不喜欢的,不会变成喜欢。


想到的,和做到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慕容紫英一个人走进天使酒吧,调酒的小弟递了一杯“深海的眼泪”给他,蓝色,渐次铺陈,由深入浅,近乎透明。

随着夜的加深,酒吧里人多起来,有人坐在了旁边,有人在耳边说话,是谁的手暧昧不清地搭上来?


慕容紫英喝的很慢,空杯子一列眼前排开的时候,他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还是清醒的?

迟钝的目光转到乐池中心,今天驻吧的是别的乐队,如果,如果……是玄霄在,他又能做什么?他,敢不敢跟那个连正眼都吝啬施舍的人告白?

慕容紫英不会。

这么想着,笑着,又咽下了嘴边冰冷的液体。

身体从内部燃烧起来,眼角热热地,有了湿意。算了,走吧。慕容紫英起身。

云天青算天使酒吧的半个老板,所以就算没有表演,他还是出现在天使酒吧。其实,他的日夜作息根本完全颠倒,凌晨睡下,就歇在了酒吧的休息室,今天压场的乐队表演到高潮时,他一跃而上,秀了下嗓子摆了下舞步。不似玄霄的磁沉低魅,清朗柔亮的嗓音更适合流行歌曲。唱了几曲,下场,快被酒瓶子淹没时候,看见了吧台上小弟使劲冲他招手。

穿过人群,跑过去的时候,一身混杂酒味的湿汗。双手支在吧台上,问:“什么事?”

吧台边的小弟指了下趴在边上一动不动的少年,说:“你不把他领走,这里很多人乐意。”

云天青意外地看见慕容紫英,身上还穿着校服的干净少年,在这样的环境里还醉得不省人事,确实如羊入虎口。云天青拿起他面前的半杯酒闻了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给他喝这酒?”

小弟苦恼状:“已经低浓度了,没想到小朋友当水喝,站起来就倒下。”

“下次,他来,你就直接给白开水好了!”云天青把手中玩转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小弟举手投降:“知道了!OK,交给你善后。”

云天青抱起慕容紫英,往里走,休息室里搁一下,睡一觉就会自己清醒吧。


昏暗的休息室,没有窗户,空气浑浊,拉亮的灯昏暗地晃,和没开差不多。

东西胡乱堆放着,一边是吉他啊鼓之类的备用乐器,一边是一张简易的木床,床上连被子都没叠。云天青把人放在床上,嘀咕着看着瘦怎么抱起来这么重,把床上的散乱的衣服啊烟盒啊音谱啊往床脚扔,扒出被子来给少年盖上,关门出房。

外面的歌舞音乐喧哗一波波浪潮般叠撞,明明只一层木板相隔,却仿佛两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黑得深沉,人逐渐散了。

房门推开,又关上,灯光晃了晃。

云天青酒意正浓,朝着床的方向走去,啪地躺下,却发现撞到了什么,眼睛转过,对上一双秋水般的星眸,慕容紫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粗糙的指腹摩挲在脸上的时候,慕容紫英没有躲开,灵巧的舌头逡巡过唇齿探进口腔的时候,慕容紫英没有挣扎,云天青浓重的气息扑压下来,禁锢全身感官的时候,慕容紫英闭上了眼睛。

灯光暗了暗,又继续昏黄地罩着,不知哪里透进来的丝丝冷风转了几圈,消失无踪,房间里,木床板吱呀呀,音谱被踢到地上,喘息和呻吟暧昧低缓合音,爬过皮肤的颤栗激窜起体内的电流,高热焚烧理智。

借着酒意的,清醒JIAO合。

慕容紫英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云天青正靠在床头,手里一支烟,喷云吐雾,唏嘘的胡渣子,这样洒脱不羁、随性之至的人,和衣食住行事事考究的玄霄完全不同。

云天青对慕容紫英笑了笑说:“天还没亮,你可以继续睡,今天星期六,没有课吧。”

慕容紫英点点头。闭上眼睛。

云天青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他对他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

于是,就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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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0 15:11: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听而 于 2014-7-30 15:13 编辑


六,

慕容紫英对云天河说:“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如果现实生活和梦境一样,来去无痕,就不会伤害任何人。

“为什么?!”云天河不明白,哪里出错了,连一个说明都欠奉,就被出局。

慕容紫英沉默。

不是所有真相都可以毫无避忌说出口。对不起,云天河。

云天河很挫败。慕容紫英不和他说话,也不见他了。电话不接,找人不在,彻底隔绝。

韩菱纱说,小野人,你惨了,肯定做错什么事。


云天河砸破脑袋也想不出做错什么。听韩菱纱建议捧着鲜红玫瑰去二年级教学楼下堵人。

慕容紫英看到被围观的云天河,一个头两个大,脸上落一层冰霜。


慕容紫英绕道走,云天河乖觉追上。

学生会的活动室,两两相对。

“紫英……”

“天河,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不明白!”

“……我有喜欢的人。”

玫瑰鲜艳,一室沉寂。



天使酒吧,还未开始营业。

玄霄进休息室拿乐谱,那是前几天他谱了曲子,交给云天青作词的。

休息室内没有人,一如既往的凌乱,被子滚成一团,床头柜上还剩半杯泡面,发出刺鼻的味道。原本钉在一起的白色A4纸张散落着,床上有,地上有,揉皱了,沾染污迹了……

玄霄一张张捡起来,挺秀的剑眉一点点皱起,纸张上龙飞凤舞的水笔字迹并不能激起他丝毫欣赏的心情,在抖起被子,掂出最后一张乐谱时,目光骤寒。

玄霄,是个做什么事会追求极致完美的人。


他在琼华二中毕业,直升琼华大学,一向是资优生中的佼佼者。对琼华高中部的校服,学生会的等级徽章,他熟悉得很。

被子里掉出来的除了乐谱,还有一条夹了徽章的深蓝色长领结……


玄霄握着手里的东西,眸色变深。

门外闹哄哄闯进几个人,是云天青他们。

玄霄慢慢转过身,修长的身躯站得笔直,唇角还有丝恐怖的笑意。他注视着云天青,声音不轻不重,一个字一个字优雅地吐出:“云天青,你做了什么?”

玄霄不经常笑,每次笑必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此般表情用毒蛇吐信比喻最合适不过。


熟悉他性情的同伴把倒霉的云天青往里一推,纷纷脚底抹油,撤离风暴中心。

“呃……?”云天青听着玄霄的问话,脑袋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不久以前,他也曾气势汹汹地揪着玄霄的衣领问过这一句,真是风水轮流转呵。


云天青摸了摸鼻子,懒洋洋地问:“玄霄,你说什么?”

玄霄眉一扬,手一挥,一叠乐谱迎面摔到云天青头上,四散落地。


云天青恼怒:“玄霄,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玄霄唇角勾起笑,“你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吗?”

云天青这才看到玄霄手里的长领结,那是慕容紫英的东西。


云天青心里一滞,转瞬笑得云淡风轻,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我和谁过夜,你何时这么在意了?”

玄霄看他。

云天青摇头:“别和我说什么他是天河的朋友,慕容紫英悄悄窥视的是谁,就算天河不知道,你我难道看不出?”


云天青佯叹一口气,在高脚椅上坐下,继续说,“云家已经有我一个不中用的了,传宗接代的重任可就在天河身上了,我不会让他喜欢任何男人,何况对方根本对他无意。”

似真似假的玩笑话。

“你怎么会不中用,你身边没缺过男人,也没缺过女人。”玄霄不屑地讽刺。

云天青微微笑眯起眼睛,道:“承蒙夸奖,既如你所说,我也不会强迫人。这种事,自然是你情我愿,才能如鱼得水,不是人人都有如我这般能温柔体贴……”

话未说完,一拳已经砸在下巴。


云天青摔在地上,擦着嘴角的血迹,看着收手而立的某人,干脆摆个潇洒的坐姿,继续吐槽:“啧啧,玄霄,难道你在意了?”

玄霄摔门而去。

云天青笑,眼中没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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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0 15:13: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慕容紫英接到母上大人电话,因为他不愿意跟父母去外地,大人们又不放心,经过家族会议,外加个别人意愿,表哥重楼将转学过来,照顾他。

毫无疑问,决定成形,到达慕容紫英这边是最后环节,被通知。


没有任何意见表达权。

按照怀朔的观察,一向端敏的紫英,除了偶尔低气压冷气场或发呆外,第一次散发出某种类似悲剧的信号。

学习成绩一如既往优异,一如既往受老师宠爱同学爱戴,没有女朋友烦恼的紫英同学究竟为了什么双眉不展呢?学生会办公室里,坐在慕容紫英对面的怀朔咬着笔杆,冥思苦想。难道是家庭纠纷?爸爸和妈妈吵架了,愤怒的妈妈离家出走,留下不肯认错的爸爸和忧郁的小孩……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女孩子铃声一样清脆的声音。


“啊,我对这个阴雨绵绵,温度还一直下降的冬天绝望了。”穿着橘红色羽绒衣的女孩子抱着一叠资料闯进来,嘟囔,“我对这个周末还要留校处理杂七杂八琐事的世界……绝望了。”

“……璇玑……”怀朔眼皮跳。

女孩没有理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就站到房间角落里的电子体重机上。哀怨地,又飘出来一句:“哎,我对不吃奶油蛋糕不吃薯片不吃巧克力还是会一直上升的体重……绝望了。”

“璇玑,”怀朔忍不住道,“冬天衣服穿得多,自然会偏重。”

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转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伏案的慕容紫英,立刻充满春天气息地微笑道:“可是,为什么,慕容学长穿了冬衣,看上去仍是这么苗条呢?”

怀朔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慕容紫英手上的笔敲了敲桌子,道:“不处理完这些数据,今天都别回家了。”这学期的学生素质拓展项目学分整理,不小的工程。

“是,遵命。”知道学长只是口头威胁,转移话题,璇玑笑嘻嘻地另外拖了凳子,坐在慕容紫英和怀朔之间,整理表格还不忘写张小纸条递到怀朔面前,上面是一个花痴的表情,一句花痴的话:“果然,能近距离看着美丽的学长,干活也非常令人愉快啊。”


怀朔只能回他一个“orz”的表情。

“哎,听说二年级有转学生要来,都快学期末了,究竟是为什么这个时候转学,而且两边学校都没有疑议?”璇玑根本闲不住,手里翻着表格,脑袋里还是不相干的八卦,“不用参加原来学校的考试,也不用在意这边的计分。真好。”

怀朔觉得璇玑说话时,紫英身体一顿,等她说完后,才继续动作,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学长身上,那种灰色的绝望气息更徘徊不去了。

重楼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转学呢?


一定要来的话,春节后的新学期不是更好?

慕容紫英想起手机里嚣张的声音。“老爸老妈总算出国了,本少爷为什么还要一个人乖乖待在这边,参加考试?嗯?而且,表姨姨丈已经把你交付给我了,你就乖乖收拾好房间等着吧,我的亲亲表弟!”

所谓表哥,只不过是早出生几个月而已,从小喜欢打架和恶作剧。


因为在另一个城市,所以也不常见面。

但是,小时候有把自己关进小黑屋,开恐怖片循环放,却把门锁掉跑出去招别人玩的坏记录啊。要不是后来被大人找到……不知道自己怕黑吗?就是因为知道,所以……

慕容紫英眉头跳了跳,这样一个入住者,让人怎么欢喜得起来?

被这样诡异的情绪包围的慕容紫英在发现小区门口的玄霄时,感觉整个人完全被从一个空间扯到另一个空间。


目瞪口呆。

天已经黑,虽然没有下雨,但地是湿的,风也冷得让人不舒服。


没有月光。

路灯荧白色的光辉笼罩在玄霄周身,像人会发光。

慕容紫英脑袋里忽然冒出看《绝望先生》中毒的璇玑的满嘴口头禅,对这个怕发生什么还偏偏会发生的世界,绝望了。


如果,装作不认识,从旁边绕过去,是不是可以不用打招呼?

慕容紫英脑袋慢速运转。

玄霄手上的烟微微弹了一下,人转过来,正对着慕容紫英。


显然,他看见他了,他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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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0 15:17:14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慕容紫英走过去。


短短距离,不大不小的步子,还是不由自主紧张,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慕容紫英在心里默默叹气。

和玄霄见面不算少,但是交谈,较真起来,乏善可陈,几乎没有。

玄霄脸上什么表情,慕容紫英根本不敢仔细琢磨。他略低头,目不斜视,走到旁边,也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就要擦身而过。

在慕容紫英的记忆里,甚至不知道怎么去称呼,他没有叫过他,玄大哥也好,玄霄也好。

玄霄的眉在暗夜里微微皱起来。慕容紫英这小子竟然面无表情,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看也不看,就要走。


活像陌生人。

细长的香烟在玄霄手里折成两截,烟头明灭的火星被手指掐灭,手腕一动,白色的烟身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落进脏污的水坑。

“慕容紫英。”玄霄发话了。

慕容紫英站住,心里轻声叹息,还是躲不过啊。闭了下眼睛,深呼吸,打起精神。玄霄,你要说什么呢?云天河,还是云天青?不是因为这两个人,你是不会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不是吗?慕容紫英侧转身,礼貌的后辈姿态。静待。

“每天都这么晚回家?”玄霄不悦的语调。

慕容紫英平静地回视,答:“不是每天。今天刚好学校有点事情,留晚了,没有车,就走路回来了。”

玄霄沉默,忽然问:“你,在躲我?”

究竟为什么会这么问啊?慕容紫英差点呼吸不来,耳根有点红,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摇了下头,没有回答。

两个人僵持着。

玄霄懊恼,他总不能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字的小孩说,为什么在往来的公交上没有再碰到你,在你家门口等了几次,也没有看到人。
他打量了下在他面前总是微微低头的安静小孩,平常看他紧张觉着好玩,此刻心里没有了彼时的恶趣味,甚至转而生出莫名的火气。

玄霄生硬地说:“天河这几天一放学就躲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要不就跑出去,彻夜不归,是你的原因吗?”

慕容紫英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口说:“天河性格开朗,他会想明白。”

“明白什么?”玄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这么大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分辨吗?不喜欢,就不要让人误解。伤害喜欢你的人,很好玩?”

每一个字都冷冷的,冰渣子一样刺进心里。被重击。慕容紫英觉得痛。

玄霄看见路灯光照的阴影下,面前人长长地睫毛颤了颤,倏尔抬起的眼睛,里面诸般感情涌动,晶亮亮让人窒息。玄霄忽然说不出话。

慕容紫英竟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后退一步,道再见。

“等一下,”玄霄把云天青处带回的东西递到慕容紫英手上。

长长的深蓝色丝带,校服上衬饰的领结,上面夹着专属自己的徽章。在哪里遗失,慕容紫英当然非常清楚。

捏紧了手里的东西,微笑地对玄霄说,谢谢。慕容紫英转身走人。

玄霄,你在这里等着见我,除了那一番话,就是要把这个交给我吧。我真傻,明明知道两个人之间是没有交集的平行线,还对你心存憧憬。


对不起,喜欢你。

泪水喷涌而出,笑着伸手擦去。最近真是不行,怎么动不动像个女孩子一样伤心,被璇玑知道,肯定又要说,对这个连学长你一样冷清的人都会掉眼泪的世界,绝望了。

回家,开灯,关门,温习功课,洗漱,睡觉。有条不紊。


重楼的房间么,明天是星期天,再整理吧。

玄霄看慕容紫英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没有再开口留住人。他知道他让人伤心了。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的本意……

天上又断断续续开始下雨,斜斜地飘着,像温柔的柳丝,但是因为生在冬夜,湿凉凉,沁入骨。


重楼到的那天,难得的有晴天。

太阳在天顶上,肆意的挥洒着万丈光芒,仿佛要把这一阵的湿冷水气都蒸发个干干净净。

大少爷带着管家和佣人,豪华大轿车运送着人和大堆行李到达。

慕容紫英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大太阳底下,穿着黑色胖鼓鼓羽绒衣的大少爷带着墨镜摆酷,笑容大大,打着招呼。滑稽又可笑。

从开着的车门里溜下一个庞大的毛茸茸身影,一条黑色的藏獒直直朝慕容紫英扑过来,趴到他身上就热情地舔。

大少爷哈哈大笑。

慕容紫英为自己的清静独居生活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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